端午家宴，婆婆說要給兩個孩子討個好彩頭。
她端出一只紅木盒，讓外孫先抽。
林浩浩抽中一套學區房。
婆婆當場從柜子里拿出購房合同，笑得牙都露了出來。
小姑子梁敏抱著兒子喊：“浩浩，還不快謝謝外婆！這可是你以后上重點小學的窩！”
輪到我女兒安安時，她小心翼翼摸出一張金色獎券。
獎券上寫著四個字。
一架鋼琴。
安安眼睛亮了，抱著獎券跑到婆婆面前：“奶奶，我真的可以學琴了嗎？”
婆婆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她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紙盒。
安安拆開后，里面是一架塑料小琴，按一下，只響出沉悶的兩聲。
梁敏笑出了聲：“媽，你也太會逗孩子了。”
婆婆把紙盒往安安懷里一塞：“女孩子學什么琴，費錢又耽誤功課。有個玩具過過癮就行了。”
安安攥著盒子，沒哭。
林浩浩伸手去搶：“這玩意兒給我，我拿回家拆了裝遙控車。”
安安往后退：“這是我抽到的。”
梁敏嘖了一聲：“浩浩是男孩子，你讓著點怎么了？”
我老公梁遠馬上站起來，蹲到安安面前哄她：“安安乖，哥哥喜歡拆東西，你給哥哥玩兩天。奶奶給你的心意最重要，東西不重要。”
安安抬頭看他：“爸爸，哥哥的房子也能給我玩兩天嗎？”
客廳安靜下來，梁遠的手停在半空。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甩，一把拽過安安：“小孩子怎么這么會頂嘴？誰教你的？！”
我把安安拉到身后，看向梁遠：“她只是問了一個很公平的問題。”
梁遠壓低聲音：“許知意，大過節的，你別把話說難聽。”
“難聽的是我嗎？”我指著桌上那份購房合同，“一個孩子抽到房子，一個孩子抽到塑料琴。塑料琴還要被搶走。你們管這個叫彩頭？”
梁敏翻了個白眼：“嫂子，差不多得了。媽愿意把房子給誰是**自由，你別借孩子撒氣。”
婆婆接過話：“我抽簽前說了，抽到什么是什么。安安手氣不好，怨得了誰？”
安安攥著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我不想要鋼琴了。”
這句話比婆婆的偏心更扎人。
我看著梁遠：“飯我吃不下去了。你跟不跟我們走？”
梁遠皺眉：“你別鬧。媽準備了一下午，你現在走，不是打她的臉嗎？”
“她把我女兒的臉踩在地上時，你怎么沒說一句？”
“安安是個女孩，別養得太計較。以后嫁人了，誰家會喜歡這么爭的姑娘？”
安安聽懂了這句，頭低得更低。
我拿起她的小書包：“梁遠，這個爹你要是不會當，以后就少當。”
梁敏拍桌：“哥，你看她什么態度！我們梁家供她吃供她住，她還擺上譜了！”
婆婆坐在主位上，聲音拔高：“她能走到哪兒去？她娘家在外地，酒店這時候都滿了。離了我兒子，她連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
梁遠沒有追出來。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屋里說：“先吃飯吧，她過一會兒自己會回來。”
安安仰頭問我：“媽媽，我們會回來嗎？”
我摸了摸她的**：“不會。”
樓道燈壞了半截，安安抱著那架塑料琴，一步一步跟著我下樓。
我打開手機，買了兩張最近一班去寧城的票。
一張三千八。
刷的是梁遠的卡。
付款成功不到半分鐘，他的電話打過來。
我接通，按了免提。
梁遠的聲音沖出來：“許知意，你瘋了？兩張票七千多，你拿錢撒氣是不是？”
“春節**妹一家去溫泉，一晚九千，你說孝順媽開心就行。現在我帶女兒回我媽家，你嫌貴？”
他喘了兩口氣：“那能一樣嗎？那是全家出門。”
“安安不是你的家人？”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梁遠換了軟話：“老婆，我知道你委屈。可媽年紀大了，你別和她計較。浩浩沒有爸爸，媽多疼他一點也正常。”
我看著安安凍紅的鼻尖：“安安也只有一個爸爸。可她的爸爸剛才讓她把玩具給別人，還說她太爭。”
“小孩子哪懂這些？你回來，我讓媽給她包個大紅包。”
安**住我的袖子，用口型說：“不要。”
我對電話說：“梁遠，你聽好了。從今晚開始，我不會再讓安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