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把工資卡遞給我時，眼神真誠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他一邊說還一邊體貼地給我捏著肩膀：“老婆，我發(fā)誓這輩子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你保管，絕對不留私房錢。”
手指冰涼的卡身貼著我的手心，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一串熟悉的數(shù)字。
如果不是我在他的高爾夫球包夾層里，摸到了那本寫著他初戀名字的全款學(xué)區(qū)房產(chǎn)證，我差點(diǎn)就信了這番鬼話。
看著他熟練表演深情的樣子，我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卻不知道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他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沒接那張卡，起身走向落地窗。
客廳很安靜，只有他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怎么了？”他跟過來，手試探著搭上我的肩。
我偏了偏身子，讓開他的觸碰。
“今天在商場，”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看見蘇晴了。”
周明宇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diǎn)一點(diǎn)褪去，像退潮時沙岸上殘留的水漬，很快只剩下干涸的痕跡。
“在、在哪兒看見的？”他喉結(jié)滾動，聲音干澀。
“兒童樂園旁邊。”我說，“她在給一個孩子系鞋帶。”
他沒接話，但下頜線繃緊了。
那個孩子我認(rèn)識，照片在他的朋友圈**圖里待了三年，配文是“我的小太陽”。
是他和蘇晴的兒子。
“明宇，”我叫他的名字，“那個孩子，六歲了吧？”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慌亂之外的東西。
是警惕。
“老婆，你聽我解釋。”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跟她早就斷干凈了。孩子……孩子是我的錯，但那時候我們都年輕……”
“你的錯？”我輕輕抽出手，“所以你用我的嫁妝錢，給她買了全款學(xué)區(qū)房，也是年輕犯的錯？”
這句話像一顆**，在客廳里炸開。
周明宇的臉?biāo)查g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只高爾夫球包，是我陪他去**店挑的，說是公司商務(wù)活動需要。他把包放在家里書房，說是舍不得弄臟。
昨天我打掃衛(wèi)生時，球桿袋最內(nèi)側(cè)的夾層里，硬硬的一本冊子硌著了我的手。
房產(chǎn)證。
產(chǎn)權(quán)人：蘇晴。
購買時間：三個月前。
全款。
而卡里的錢，是我婚前存下的嫁妝，他一直知道密碼。
“明宇，”我看著他，“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他突然跪了下來。
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跪在地板上，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響。
“老婆，我錯了。”他抱住我的腿，眼淚說來就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個房子……那是她逼我的，她說要是不買，就把孩子的事情鬧到公司去。我沒辦法啊，我不想失去工作，不想讓你在親戚面前沒面子……”
“所以你選擇用我的錢，給她買面子？”我低頭看他，“周明宇，你一個月工資三萬五，我的嫁妝存款有多少，你不是不清楚。”
他抬起哭花的臉：“我會還的！我一定還！我給你打欠條，寫借據(jù)，我……”
“不用了。”我打斷他，“我已經(jīng)請了律師。”
周明宇愣住了。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哀求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你請律師干什么？”
“追回我的錢。”我說，“還有，離婚。”
這四個字說出口時，我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靜。
像一塊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從胸腔里挪開了。
“離、離婚？”他聲音尖利起來，“就因?yàn)檫@點(diǎn)小事？林晚晴，我為了這個家累死累活，你就要跟我離婚？”
“小事？”我彎下腰，平視他通紅的眼睛，“周明宇，那是三百八十萬。我父母留給我的全部積蓄，你說這是小事？”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因?yàn)樗溃艺f的是事實(shí)。
我父母三年前意外去世，留下了這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和三百八十萬的存款。房子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存款他保管著。
他說這樣顯得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信了。
“晚晴，”他換了個策略，語氣軟下來，“我知道你在氣頭上。這樣，房子我讓她過戶回來，錢我慢慢還，行嗎？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
“不用了。”我直起身，“三天后，你搬出去。律師會聯(lián)系你處理房產(chǎn)和財(cá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