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你嫁進我們趙家兩年了，十套商鋪一套都不肯加上趙剛的名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飯桌上，婆婆錢桂芳的嗓門大得像要把房頂掀翻。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我們趙剛不嫌棄你，愿意跟你過日子，你就燒高香吧！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蘇棠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輕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不起一絲波瀾。
"媽，嫁人不是賣人，這個道理不用我教您吧。"
"你！"錢桂芳氣得筷子拍在桌面上。
丈夫趙剛趕緊打圓場："媽，您少說兩句，吃飯吧，吃飯。"
蘇棠沒看他，只是盯著錢桂芳，一字一句地開口。
"而且，**像忘了，當初是誰聽說我名下有十套鋪子，托了三層關系，提著東西三番五次上我家門，求我嫁給趙剛的。"
滿桌親戚的筷子全停了，沒一個人敢吱聲。
回家的路上，車里一句話沒有。
趙剛握著方向盤，嘴張了幾次都又閉上了。
車子拐進小區地庫，他熄了火，轉過頭來，聲音帶著一股委屈："棠棠，對不起，我媽就那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蘇棠解開安全帶，沒看他："我沒往心里去。"
她確實沒有。要是為這種話就生氣，她這些年早就被氣死了。
蘇棠今年四十歲。
她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
二十五歲那年，她嫁給了劉建軍，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婚后五年，她替他跑市場、盯工地、對接客戶，從一個門面房做到了十條街的供貨商。
她以為他們是夫妻同心。
直到有一天她提前去工地，撞見劉建軍和他女秘書摟在一起。
離婚的時候，劉建軍仗著公司寫的是他的名字，想把蘇棠掃地出門。
蘇棠沒跟他吵，也沒跟他鬧，只是把攢了五年的合同、流水單據、供貨商回款憑證一疊一疊擺在法官面前。
**判下來，十套沿街商鋪全部歸蘇棠。
那年她三十歲。
三十歲到三十八歲，整整八年，她一個人過。沒人幫忙，沒人依靠，也沒人來算計她。那是她這輩子最踏實的八年。
三十八歲那年，鄰居李嬸上門說要給她介紹對象。
"人是個老實人，在機械廠上班，手腳勤快，命苦，老婆前幾年得病走了。"
蘇棠本來不想去。
但李嬸說了一句話打動了她："你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逢年過節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圖什么呢？"
蘇棠去了。
趙剛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理得短短的，見了她就站起來，兩只手搓來搓去不知道往哪兒放。
"蘇，蘇女士，我條件不好，您要是覺得不合適，不用勉強。"
蘇棠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想起這些年遇到的那些油嘴滑舌的人，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笨拙的男人挺順眼。
她想，不圖漂亮了，不圖有錢了，就圖一個老實本分，安安穩穩過日子。
婚后第一年，趙剛確實像個模范丈夫。做飯、拖地、修水管、換燈泡，什么活都搶著干。蘇棠以為自己終于賭對了一次。
第二年開始，錢桂芳搬了進來。
一切就變了味。
那天晚上，蘇棠隱約聽到趙剛起了床。
她沒睜眼，聽到陽臺的推拉門開了又關。風灌進來的時候，夾著趙剛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她只聽清了最后兩個字。
"快了。"
第二天早上，蘇棠去城南的鋪子查賬。
十套商鋪里，八套出租，兩套自營百貨。她每個月輪流跑一遍，查查賬目，看看有沒有需要修繕的地方。
城南第三鋪子的租戶老周在門口抽煙，看見她來了，掐了煙迎上來，臉色有點古怪。
"蘇姐，有件事我跟你說一聲。"
"你說。"
老周搓了搓手："前兩天你那個老公來了一趟，說是幫你巡鋪子。還跟隔壁的劉老板說，上個月那批貨架是他拿主意換的。"
蘇棠停下腳步。
那批貨架是她親自去建材城選的，花了一整天比價，連安裝都是她盯著工人弄的。趙剛連貨架多少錢一個都不知道。
"他還說了什么？"
老周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他問我每個月租金多少。我沒說，但他那個態度吧，不像是隨便問問。"
蘇棠沒吭聲，點了點頭，進了鋪子。
中午她回到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