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和未婚夫約好，每年的節假日輪流去對方家里陪長輩過節。
可就在我們領證前的最后一個端午節，他卻忽然說：“阿初一個人帶孩子過節太孤單，你自己回家吧。”
“我去陪陪她們。”
那時候，我點了頭。
我知道溫梨初是他好兄弟意外離世留下的遺孀。
當時只覺得虞知非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可后來，所有的節日都成了我一個人兩家跑的旅程。
我維持著這份婚姻的體面，直到我和虞知非垂垂老矣。
他牽著我的手在河邊散步時曾對我說，“昭然，這些年苦了你了。”
可那年的端午，他依舊一個人去了溫梨初的墓邊，陪她說了一整天的話。
而我一個人，在家包了四份粽子，送去了我們父母的墳前。
回家之后，我想著這些年的種種，闔上了雙眼。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領證前的那個端午節。
面前，是虞知非那張年輕俊俏的臉。
“昭然，阿初一個人帶孩子太孤單，我……”
我笑了一下，“我包了很多粽子。”
“叫她們一起回家里來過吧?！?br>……
虞知非的表情松下來，像是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
他笑著摸了一下我的發尾，“那我先去接他們過來。”
上一世他說的是：“你自己回家吧，我去陪陪她們?！?br>那時候，我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后一個人拎著粽子回家，對我媽撒了第一個謊。
我沒想到，后來這個謊一撒就是幾十年。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說謊了。
虞知非接上溫梨初和她兒子小宇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剝咸蛋黃。
溫梨初站在玄關換鞋，嘴里說著：“打擾了。”
但是她的眼睛已經把客廳掃了一遍。
小宇從她身后鉆出來，抓起一只粽子就拆。
我手上動作停了一拍。
那只粽子是雜糧的。
我媽血糖高，我單獨給她包了六只雜糧粽，專門用的細繩系口，和其他粽子不一樣。
溫梨初在旁邊笑：“這孩子，饞死了?！?br>她作勢要拍他的手，但手只是舉起來，卻遲遲沒落下去。
虞知非站在她身后，臉上的笑意還沒收。
“小宇，”我蹲下來，語氣很平靜，“這只粽子是給我媽媽包的。”
“她身體不好，只能吃這種米。”
“如果你要是想吃，就去讓**媽給你包?！?br>溫梨初的笑容凝固了半秒，把小宇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祝阿姨說得對，你別亂拿?！?br>虞知非看向我，眼神里有一點意外。
我沒看他，轉身從廚房端出剛煮好的蜜棗粽，放在小宇面前：“吃這個吧，是甜的。”
飯桌上溫梨初說起一個人帶孩子好難，說小宇經常想爸爸。
她眼眶泛紅，聲音總是在恰到好處的地方哽咽。
虞知非慌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只一個勁兒慌忙地給她遞紙巾。
只是他把紙巾盒推過去的動作，怎么看都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溫梨初擦了擦眼角，話鋒一轉：“還是祝姐命好，有虞哥這么好的男人?！?br>“他確實好?！?br>我輕輕吹了吹湯匙里的雞湯，“而且是對誰都好。”
虞知非沒聽出來。
但是溫梨初聽懂了。
她的眼淚驀然砸進雞湯里，眼圈紅得像是受盡了全世界的委屈。
“祝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來你家過節不好……”
“要是你不開心的話，我和小宇現在就走?！?br>虞知非這會兒終于聽懂了，他不滿意地看了我一眼，語氣里全是不贊同。
“昭然，你自己同意讓阿初來的?！?br>“現在又說這種話是什么意思?！?br>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字面意思?！?br>“是你的阿初自己想多了。”
后來這頓飯，誰都沒再提起這個話茬，吃得倒算是賓主盡歡。
送走溫梨初母子已經是下午三點。
門關上之后虞知非主動收拾碗筷，在水槽邊站了很久，洗得格外賣力。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
他的背影和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他也是這樣，每次見完溫梨初回家就格外殷勤，洗碗拖地倒垃圾，像是在用家務贖什么罪。
“你看，我就說她們挺可憐的。”
他把碗筷碼進瀝水架，轉過身來擦了擦手，語氣輕松。
“虞知非，結婚之前我們怎么說的？”
“嗯？”
“逢年過節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