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香檳塔下的背叛
香檳塔的光把陳澤的臉照得格外體面。
他站在臺上，作為云舟智能的創始人兼總裁，正享受著他人生里最風光的夜晚。
公司拿下了城南最大的合作，禮炮聲像還停在耳邊，臺下是珠寶香水，是舉起的酒杯，是所有親友和同行羨慕的目光。
“感謝大家。”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宴會廳，穩得像從沒做過虧心事，“云舟智能能有今天，離不開每一位同事的辛苦，也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扶持。”
我沒有坐在臺下。
我站在宴會廳二樓的環形走廊，藏在燈照不到的地方，像個多余的人，安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也一手托起來的男人。
他今天穿著黑色禮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胸口別著我曾經送他的領針，是我很久沒見過的意氣風發。
按照計劃，致辭之后，他會向所有人介紹我。
我是云舟智能的另一位創始人，是他背后真正搭起賬款底座的人，也是他陳澤的妻子。
為了讓他在人前站得漂亮，我甘愿待在家里，給他洗衣做飯，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賬。
我們說好的，云舟站穩這一天，就是我從廚房和書房走出來，分享他榮耀的時候。
他講完了話，目光開始在人群里找。
我看見他眉間壓了一下。
他沒找到我。
他當然找不到我。
司儀走上臺，準備請他宣布接下來的喜訊。
陳澤偏過頭，低聲問身邊的助理小周。
小周臉上立刻沒了血色，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我隔得遠，聽不見。
可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陳澤的手撞到杯沿，香檳灑在袖口，他盯著小周，又問了一遍。
小周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聲音沒壓住。
這一回，借著宴會廳漂亮得可笑的回音，那句話清清楚楚鉆進我的耳朵。
“陳總，林小姐不是昨天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嗎？蘇小姐說，她今晚不能進主廳。”
陳澤臉上的笑停住了。
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體面，所有溫柔，所有深情，都被這句話撕開一道口子。
我扶著冰冷的欄桿，看著他慌亂地去找人。
我當然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那份離婚協議，是他親手哄我簽下的。
他說公司快保不住了，只有先假離婚，把債壓到我名下，才能騙過催債的人。
他說等云舟挺過去，就給我補一場婚禮。
他說林晚，我這輩子只愛你。
那個不讓我進主廳的蘇蔓，就是他藏了兩年的女人。
他們以為，把我趕出陳**的位置，把百億欠債塞進我懷里，就能用我的血肉鋪紅毯。
他們以為，我會躲在出租屋里哭到天亮，像條被踢出門的狗。
可他們忘了。
云舟最底下那本看不見的賬，是我親手搭的。
這場慶功宴，早就不是慶功宴。
2 年心血喂了狗
是我給他們送上的第一口棺材。
我和陳澤認識在最窮的時候。
那時他不是總裁，也不是新貴，只是一個連房租都要拖三天的落魄小老板。
我也不是什么陳**。
我在舊電腦前熬夜，替人修壞掉的賬本，掙一點房租錢。
他第一次來找我，抱著一臺磕掉角的舊機器，白襯衫洗得發灰。
“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說，“里面有我全部的客戶資料，壞了我就完了。”
我看了他一眼：“修好三百。”
他把口袋翻出來，只有一百七十二塊。
“先欠著行嗎？”他笑得很窘，“我以后還你雙倍。”
我不該答應的。
可那天外面下雨，他鞋底開了膠，站在門口不敢踩進來，怕弄臟我的地板。
我把機器接過來，說：“坐吧，別把水滴到插排上。”
他后來總說，那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天。
我也曾經信過。
機器修好之后，他天天來找我。
不是送粥，就是送小區門口十塊錢三把的青菜。
他做生意不算精明，勝在肯吃苦。
我看他每天跑客戶，回來還要自己一點點對賬，常常錯得亂七八糟，就順手幫他整理。
這一整理，就是八年。
云舟最開始只是個小工作室，三張桌子，兩臺舊電腦，一臺總冒煙的打印機。
陳澤負責出去談人，負責給別人畫餅。
我負責把餅做出來，把賬理順，把那些他聽都聽不懂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