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每天準時出現在我工位前：“走，一起去食堂啊。”
每次到了刷卡的地方，她的手機就“關機了沒電了忘帶了”。
然后自然而然刷我的飯卡。
“回家轉給你。一會轉給你”
這句話她說了三個月，沒有一分錢到過賬。
忍無可忍，我直接下班回家吃飯。
我家就在公司隔壁小區，走路三分鐘。
第二天她當著全辦公室的面沖我吼：“你什么意思？故意躲我？”
我笑了，反手甩出賬單。
“差點忘了，前幾個月從我這蹭的飯卡，該還了吧？”
01
五點半。
辦公室的日光燈管嗡了一聲。
我敲下回車鍵，保存了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
椅子后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帶著固定的節奏。
最后，停在我工位旁邊。
“陳然，走吧。”
是魏芳。
她甚至沒看我的電腦屏幕，就知道我已經做完了工作。
像一個精準的鬧鐘。
我嗯了一聲，關掉電腦主機。
拿起桌上的飯卡。
魏芳挎上她的包，一款我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
我們一前一后走出辦公區。
“今天食堂好像有糖醋排骨。”她說。
“我看到了。”我回答。
食堂的宣傳板就立在電梯口。
“那得早點去，不然就沒了。”
她說著，腳步快了一點。
我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
走進食堂，熱氣和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打飯的隊伍排得不長。
魏芳輕車熟路地拿起一個餐盤，開始點菜。
“師傅，要一份糖醋排骨。”
“再要一個麻婆豆腐。”
“那個……對，干煸四季豆也來一份。”
她點完，轉身看著我。
“你吃什么？”
“一個素菜就好。”
我點了盤炒青菜。
兩個人走到隊伍盡頭的刷卡機前。
這是每天的固定節目。
魏芳把餐盤放到感應區。
機器發出提示音：“十五元。”
然后她開始摸自己的口袋。
先是左邊，再是右邊。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呀。”
她叫了一聲。
“我手機呢？”
她開始翻自己的包。
拉鏈拉開，里面的東西被她胡亂撥動。
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壞了，肯定忘在工位充電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無辜又抱歉。
“陳然，先刷你的吧。”
“我回去就轉給你。”
這句話，我聽了三個月。
耳朵已經快起繭了。
我面無表情地拿出自己的飯卡。
“滴。”
“消費十五元。”
然后是我的。
“滴。”
“消費四元。”
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
魏芳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嗯，今天的味道真不錯。”
她吃得很香。
“你天天就吃一盤青菜，太素了，對身體不好。”
她像個養生專家一樣教育我。
“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又夾起一塊排骨。
我默默扒著碗里的米飯。
飯卡里還剩一百二十一塊五。
月初我剛充了三百。
現在才過去十天。
我自己的午飯和晚飯，一天加起來不到十五塊。
魏芳一頓晚飯，就吃掉了我一天的飯錢。
這筆賬，我心里有個本子。
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天，八塊。
第二天，十二塊。
……
第七天，她開始點兩個葷菜，十四塊。
上個星期，她甚至點了一份二十塊的酸菜魚。
我提醒過她兩次。
第一次，在茶水間。
“魏芳，你上個月的飯錢，是不是忘了？”
她正端著咖啡，聞言笑了。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最近忙昏頭了。”
“我回去就轉給你，放心吧。”
然后沒有然后了。
第二次，在微信上。
我發了一句：“飯錢記得轉我。”
她回得很快。
一個“OK”的表情包。
然后又沒有然后了。
我看著她吃完最后一塊排骨，心里的某個東西，斷了。
這頓飯，我吃得特別慢。
回到家，我打開手機銀行。
查了查自己的工資卡余額。
然后打開外***。
看了一圈附近餐館的價格。
我家離公司很近。
就隔著一條馬路。
走路回家，不會超過十分鐘。
一個念頭，在我腦子里清晰起來。
我打開和魏芳的聊天記錄。
上一次的對話，還停留在我發的那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