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兩年，宋知意每天凌晨四點半起來給我熬粥。兩碗，一碗不多，一碗不少。她說我脾胃虛，雜糧粥養人，一天都不能斷。我信了，吃了整整七百多天。直到那天凌晨，我縮在走廊的暗處，聽見她在廚房里跟我最鐵的兄弟說了一句話。"他今天沒吃，不行，斷了前面全白費。""那就加量。"我站在黑暗里，汗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那兩碗我吃了兩年的粥里，到底放了什么？
......
-正文：
鬧鐘響的時候，我的腦袋像被人攥著擰了一把。
睜開眼，客廳的燈沒關，電視跳著待機畫面，藍色光點一閃一閃。我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條起了毛球的薄毯。廚房的方向傳來電燉鍋換擋的咕嚕聲。
又是這樣。
我**額頭坐起來，茶幾上兩個空啤酒瓶，旁邊擱著半杯涼透的水。昨晚的事零零碎碎拼回來，陳北過來了，兩個人干了幾瓶，扯了一堆有的沒的，后來我大概直接在沙發上睡過去了。
"起了？"
宋知意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不咸不淡的，跟每個早上一樣。
她端著木托盤走出來，上面擺著兩碗粥，冒著熱氣，紅棗和枸杞浮在表面，那股甜糯的氣味一下子散滿了整間客廳。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表，六點五十。
同居兩年，宋知意的作息比機器都準。凌晨四點半泡雜糧，五點放進電燉鍋，六點四十起來盛好。兩碗，雷打不動。
七點整端到我面前，看著我吃完第一碗，再催我把第二碗吃干凈。
"陳北昨晚幾點走的？"我接過碗，隨口問了一句。
宋知意沒答，轉身回了廚房。
我也不在意。
她話少，這兩年我早就習慣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直說不清。說是情侶吧，她從來不讓我碰她；說是合租吧，她又事無巨細地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每個月還往我抽屜里塞一千五百塊零花錢。
她比我大四歲，做線上的翻譯工作，據說收入不錯，具體賺多少我從來沒問過。
粥有些燙，我用勺子攪了攪，舀了一口。
味道和往常一樣，甜里帶著點谷物的糙感，棗味很重，把底下別的味道全蓋住了。宋知意做粥確實有一手。
說也怪，我整整吃了兩年了，每天兩碗，一天沒落過。
"吃完了？"
宋知意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站在了廚房門邊，看著我。
她穿著那件洗了無數遍的灰色家居服，頭發隨手一扎，臉上什么都沒擦，可那雙眼睛落在我碗上的時候，帶著一種我從來沒看透過的認真。
我把空碗放下，朝第二碗努了努嘴。
"有點撐，等會兒再吃。"
"趁熱。"
她走過來，把第二碗推到我手邊。
"涼了對胃不好。"
兩年了，這句話一個字都沒換過。
我端著碗沒動。
不是沒問過為什么每天非得兩碗。得到的答案永遠是三個字："對你好。"
三個字像一把鎖。我所有的不耐煩都被它扣死在嗓子眼。她確實對我好，好到我不好意思多嘴，好到我覺得自己要是不把這碗粥吃了就是不知好歹。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也許是昨晚酒喝多了，也許是頭疼讓人煩躁，也許是什么攢了很久的東西終于冒了頭。
我不想吃了。
"今天不吃了。"
我把碗推回去，站起來。
"姐，趕時間，先走了。"
宋知意愣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一秒，閃過一樣什么東西。然后垂下頭，沒說話，端起那碗原封沒動的粥回了廚房。
我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
她把粥倒了。
我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感覺。有點別扭，但更多的是一種從沒有過的松快。
兩年來，我第一次沒吃那兩碗粥。
走出單元門，早晨的風裹著涼氣撲過來，頭疼都減了幾分。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有一條陳北的消息，凌晨一點半發的。
"深哥，先撤了，你睡太死叫不醒。"
后面跟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包。
我回了個"滾"字，騎上電動車往公司趕。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助理，工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