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每桶水加收一毛錢的濾芯損耗，村民們就要砸了我自費建的凈水站。
村里地下水被養(yǎng)殖場污染，小孩喝完拉肚子，老人喝完起疹子。
我自掏腰包在父母院子里搭了凈水站，頭一年沒收過一分錢。
后來用的人越來越多，濾芯一個月?lián)Q一套，一套一千二。
我實在扛不住了，每桶加收一毛錢耗材費。
孫大娘第二天就帶著女婿堵在門口。
“當初你自己說的免費，現(xiàn)在喝習(xí)慣了你就收錢？今天一毛，明天是不是就要一塊？良心被狗吃了？！”
我把濾芯購買記錄遞過去。
“一毛錢連成本都覆蓋不了，我撈什么錢？”
“我不管！”
她女婿一腳踹斷水龍頭。
“要么免費，要么關(guān)門！”
幾個天天來接水的村民站在門外，沒一個人上前說句公道話。
行，村口老井抽上來的水連狗都不喝。
你們最好百毒不侵。
……
孫玉珍孫大娘提著兩個大桶繼續(xù)說教。
“小陳啊，不是大娘說你。”
“一毛錢你都計較，大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你這不是找罵嗎？”
水還在往外噴，這可是五級RO反滲透膜過濾的純凈水，每一滴都在燒我的錢。
我想起我媽躺在縣醫(yī)院病床上的樣子。
常年喝村里被污染的地下水，她的腎里長滿了結(jié)石，碎石手術(shù)做了三次。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說。
“硯硯，村里的水不能喝了。”
“你出息了，給村里安個凈水**，就當給媽積點德。”
我花了三萬八買來商用凈水設(shè)備，自費拉了專線，一年來水費、電費、濾芯都是我掏錢。
結(jié)果呢？
換來的是一句“良心被狗吃了”。
我轉(zhuǎn)身走到院子角落的配電箱前，手指扣住總電閘，往下一拉。
“咔噠。”
院里的增壓泵啞火，院子里只剩下風(fēng)聲。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門外那群人。
“既然大家不想出這一毛錢。”
“那就別喝了。”
門外的村民愣了兩秒，隨即叫嚷起來。
“陳硯！你這什么意思？”
“說停就停？我中午熬粥的水還沒接呢！”
“就是啊！我家鍋都洗好了，你拉電閘算怎么回事？”
張旭東跨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嚇唬誰呢？”
“馬上把電閘給我推上去！”
說完，他用肩膀撞在我的胸口。
我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配電箱的鐵皮上。
我沒還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張旭東的臉。
“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未經(jīng)允許闖進我私人院子，破壞我私人財產(chǎn)，現(xiàn)在還動手。”
“入室**，三年起步。”
張旭東僵住了，他盯著手機鏡頭，喉結(jié)滾了一下。
孫玉珍見狀，沖上來拉住張旭東的胳膊。
“旭東，別跟這白眼狼一般見識！”
“他就是嚇唬人！”
她轉(zhuǎn)過頭，對著門外的村民嚷道。
“大家伙都聽好了！”
“咱們誰也別求他！我就不信了，離了他這破機器，咱們還能渴死？”
“咱們熬他幾天，看他這破機器長出綠毛來，看他求不求咱們來用！”
劉彩霞立刻附和。
“就是！一毛錢也是錢，憑什么給他賺？”
“走走走，回家去！”
人群散去，院子重新空了下來。
我走回屋里，從抽屜里翻出濾芯說明書，又打開手機上的凈水APP。
屏幕中央的進度條顯示著橘紅色。
RO反滲透膜壽命剩余：2%
前置PP棉濾芯壽命剩余：1%
深度堵塞預(yù)警。
我找出一張紙，拿馬克筆在上面寫了八個字。
“停機維護，謝絕接水。”
拿膠帶把紙貼在院子的鐵門上。
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