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
平行班四十八人全過一本線。
班花的父親帶來了假門路。
我攔下了。全班化險為夷。
可宋家一個電話，我的檔案消失了。
五年，沒進過一天大學。
五年后同學會。
她端著紅酒笑我沒出息。
她不知道她公司命脈在我手里。
更不知道這整棟酒店，是我的。
第一章
2019年6月23號。
高考出分。
這個日子我刻在骨頭里了。
平行班，全市排名靠后的那種平行班。
四十八個人，一個不少，全過了一本線。
趙老師站在***，手指捏著成績匯總表，嘴唇在抖。
他教了十五年書，帶出來最好的一屆也就過線六七個人。
這次四十八個人全過，他差點當場崩住。
眼眶紅了三回，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教室里炸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把校服往天上甩。
前排王學斌站起來嗷了一嗓子，隔壁班都能聽見。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638分。
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看到分數的時候，我沒喊也沒叫。
長出了一口氣，很長，很慢的那種。
我媽下崗三年了。
我爸在工地搬磚，每天早上五點出門，晚上九點到家，手上的老繭磨得一層疊一層。
家里那個老房子，廚房的燈壞了半年沒人修，修燈的錢不如拿來買菜。
我就一個念頭——考出去。
考上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把我媽從那個連熱水器都沒有的房子里接出來。
中午的時候，宋穎的父親來了。
宋穎是我們班的班花。
皮膚白，五官精致，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的時候整排牙齒很整齊。
她家在本市開公司，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我們這種普通班里，條件最好。
她成績中等偏上，一本線過了十二分。
她爸宋國遠那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板板正正，手腕上的表隔著十米都能看到反光。
趙老師親自把他領進教室。
宋國遠站上講臺，目光掃了一圈。
不慌不忙，帶笑。
他說：各位同學，首先恭喜大家。全班過一本線，了不起。但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高考只是上半場。志愿填報，才是真正決定你們命運的下半場。
教室安靜了。
他說他在省城幾所一流大學有關系。
招辦的、教務處的，都提前打了招呼。
說有一種東西叫內部調劑名額。
分數不夠的學生，只要提前運作，通過補錄或者特殊通道，照樣能進去。
他說去年幫了六個孩子，全是平行班的分數，最后進了211。
我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很講究。
先拉近距離，說恭喜。
再制造恐懼，說高考只是上半場。
最后拋出解決方案，說他有門路。
教科書級別的話術。
然后他拋出了那個鉤子。
他說：我可以幫大家做一套方案。按照我的安排來填，本班四十八個人，至少三十個能沖985。剩下的，保底211。
教室里嗡的一聲。
林浩第一個站起來。
宋叔，這是真的嗎？
宋國遠拍了拍他肩膀：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們啊，都是穎穎的同學。
不過這種事需要打點，費用不多，每人三到五萬。我不賺你們一分錢，全是走關系的成本。
三到五萬。
有些家庭不算什么。
但對另一些家庭來說，這是爸媽大半年的收入。
可哪家父母不愿意為孩子搏一把？
當天下午就有十幾個同學讓家長轉了錢。
到第二天晚上，四十三個人都交了。
宋穎在走廊挨個登記名字和金額，臉上全是驕傲。
只有五個人沒交。
其中四個是家里實在拿不出來。
還有一個，是我。
不是我不想。
是我交不起。
但更重要的原因——我覺得不對勁。
當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花了三個小時，做了一件事。
我一所一所地查了宋國遠提到的那些大學的招生簡章。
逐字逐句地看。
沒有一所大學的招生章程里提到過任何關于"內部調劑名額"的內容。
然后我撥了三所大學的招生辦公開咨詢電話。
第一所：不存在內部名額，所有錄取嚴格按照分數和志愿。
第二所：沒有補錄通道。
第三所：那位老師語氣都變了——同學，誰跟你說有內部名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