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是保送生。
為了校花沈瑤，他要退學復讀。
上輩子，我拼了命攔住了他。
沈瑤復讀那年，愛上了混混趙剛，懷了孕，出了車禍。
一尸兩命。
陸衍功成名就。
在我們婚禮那晚，他把我扔給一群混混。
他說，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這一天。沈瑤吃的苦，你嘗嘗吧。
他不知道，我懷著他的孩子。
我含冤而死。
再睜眼，他說他要退學。
這一次，我沒攔。
第一章
我是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的。
不，不對。
上一秒我還在那個骯臟的地下室里，渾身是血，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沒了動靜。
幾個混混站在門口，點著煙，笑著說陸衍交代了，今晚好好招待我。
意識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然后——
鈴聲。
粉筆灰。
課桌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我猛地坐起來，冷汗透了整個后背。
周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高三六班的教室，午后的陽光從左邊的窗戶打進來，黑板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187天。
187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凈的。
沒有傷痕，沒有血跡，沒有被掐出的淤青。
手指細長，指甲剪得齊整。
是十八歲的手。
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重得發悶。
后排有人竊竊私語，前排有人打瞌睡。班主任王老師靠在講臺邊喝保溫杯里的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切都跟上輩子一樣。
教室門被推開了。
陸衍走了進來。
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攥著一張紙。
他長得好看。
劍眉，***，笑起來有一顆虎牙。
高三六班第一名，全市唯一拿到京華大學保送名額的人。
所有老師眼里的驕傲，所有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上輩子我愛了他八年。
他走到講臺中央，喉結滾了一下，開口了——
老師，我想放棄保送。
教室瞬間安靜。
王老師的保溫杯差點脫手。
你說什么？
陸衍重復了一遍，聲音不大，語氣很堅定：我要放棄保送名額，參加復讀。
全班炸了。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京華大學的保送。
全省就那么幾個名額。
別人拼盡全力都夠不著的東西，他要扔。
王老師臉色鐵青：陸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
**媽知道嗎？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陸衍說完，轉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溫柔的、懇求的、帶著一種自以為深情的目光。
上輩子。
就是這一眼。
讓我發了瘋沖上去攔他。
我哭著抱住他的胳膊，求他別沖動，說保送多難得，說沈瑤的事不值得他賭前程。
我攔住了他。
他后來上了京華，出了國，進了頂級投行。
所有人都說我做了一件對的事。
除了他。
他恨了我八年。
因為沈瑤死了。
那個他心里的白月光，復讀那年愛上了校外的混混趙剛，懷了孕，在一個雨夜出了車禍。
一尸兩命。
陸衍把這筆賬記在了我頭上。
他說，如果我沒攔他，他就會去復讀班陪沈瑤。他就能保護她。她就不會死。
所以他娶了我。
不是因為愛。
是為了在婚禮那天，親手毀掉我。
他做到了。
我死在二十六歲的冬天。
肚子里還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
他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而現在。
我坐在高三六班的教室里，看著十八歲的陸衍，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我。
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意，我死死壓住。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應該沖上去抓住他的手，哭著說陸衍你不能這樣。
他們都在等我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蘇念喜歡陸衍。
我站了起來。
雙腿有一瞬間發軟。
陸衍的眼睛亮了一下，帶著篤定的期待。
他知道我會攔他。
他知道我舍不得。
我開口了。
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得多。
你要復讀就復讀，跟我有什么關系。
教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王老師的保溫杯這回真的摔了，杯蓋滾到了講臺腳下。
陸衍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不想忘。
他愣住了。
嘴唇微張，虎牙若隱若現。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蘇念？
我沒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