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不是曼哈頓公寓的白色天花板，不是ICU的監(jiān)護儀屏幕。。：你叫林海，字如海，前科探花，現(xiàn)任巡鹽御史。妻子賈敏，女兒黛玉，今年三歲。：你叫陳知行，投行MD，三十二歲，死于連續(xù)工作七十二小時后的心梗。。，他確認了一件事。自己穿越了。穿進了《紅樓夢》。。那個活不過前幾回的林如海。那個一死，女兒就成了賈府提線木偶的林如海。“老爺醒了？”。圓臉，十五六歲，叫素心。記憶告訴他，這丫頭跟著賈敏陪嫁過來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虛。原著里林如海就是病死的。看來底子已經(jīng)不太好了。“什么時辰了？剛過辰時。夫人帶著小姐在院子里看花呢。”。他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一個畫面：三歲的黛玉，蹲在花叢邊，小小的手指捏著一片花瓣。，七歲葬花。不，不能讓那事發(fā)生。
他掀開被子。
素心嚇了一跳：“老爺，您身子還沒好利索……”
“我沒事。”
他穿上外袍，沒讓人扶，自己走出房門。
院子不大。一株白海棠開得正好。
樹下站著一個婦人，懷里抱著個小女孩。婦人二十七八歲模樣，眉目溫婉，但臉色有些蒼白。她下意識把黛玉往懷里攏了攏。
賈敏。林如海的妻子。原著里她死在黛玉六歲那年。
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胖乎乎的小手拽著一枝海棠，正往鼻尖湊。
“玉兒，那花不能吃。”賈敏笑著去攔。
小女孩不依，偏要往嘴里塞。
林如海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
他覺得喉嚨發(fā)緊。
前世他沒結婚，沒孩子。三十幾年的人生里，他只有KPI，只有交易，只有凌晨三點的辦公室。
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女兒。
一個在原著里會葬花、焚稿、淚盡而亡的女兒。
他站了片刻，走**階。
賈敏先看到了他。她愣了愣：“老爺，你怎么起來了？大夫說要多休息——”
“不礙事。”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來。
小女孩抬頭看他。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葡萄。她手里還攥著海棠花，花瓣被捏出了汁水。
“你是爹爹。”她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林如海點頭：“我是爹爹。”
“爹爹病了。”她又說。
“爹爹好了。”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把手里那朵捏爛的海棠花遞過來。
“給你。”
林如海接過那朵花。花瓣已經(jīng)皺了，汁水沾在他掌心，涼涼的。
他說：“謝謝你，黛玉。”
小女孩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賈敏在旁邊看著，眼眶有些紅。她知道丈夫最近病得兇險。大夫說，再晚幾天，怕就救不回來了。
她低聲說：“玉兒這幾天天**，爹爹什么時候好。”
林如海沒說話。他伸手把女兒抱起來。很輕。輕得讓他心驚。
原著里，林黛玉三歲就開始吃藥。
他抱著女兒，對賈敏說：“明天，我請個武師來。”
賈敏愣住：“武師？”
“教玉兒練拳。”
“……練拳？”賈敏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又抱了抱懷里的黛玉——雖然孩子已經(jīng)被丈夫抱走了，“老爺，玉兒是女兒家——”
“女兒家也要有好身體。”
賈敏還要說什么，林如海已經(jīng)抱著黛玉往書房走了。
“爹爹帶你去看看書。”
黛玉在他懷里眨眼睛：“書是什么？”
“書是……另一個世界。”
他走進書房，把女兒放在太師椅上。書架上有不少典籍。他掃了一眼，抽出一本《水經(jīng)注》。
翻開第一頁。
“來，爹爹念給你聽。”
“岷山導江，東別為沱……”
黛玉聽得很認真。但她畢竟才三歲。念到第三句，她打了個哈欠，又趕緊抿住嘴，努力睜大眼睛。
林如海停下來。
“困了？”
黛玉搖頭：“不困。爹爹念。”
他笑了笑，繼續(xù)念。
念了半頁，他忽然停下來。
他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件事。林如海請賈雨村給黛玉做家教，那時候黛玉已經(jīng)五歲。五歲才開始讀書，而且讀的是《列女傳》之類。
三年。他還有三年時間。
三年里，他要讓黛玉的身體變好。要讓她的性格變強。要在官場上站穩(wěn)腳跟，成為她永遠的后盾。
三年后，賈敏會病倒。賈府會來人接黛玉。原著里，林如海在那一年“身染重病”，很快死了。
但這一世，他不會死。
窗外白海棠落了一瓣。黛玉伸手去接，沒接住。
“爹爹，花花掉了。”
林如海看著那瓣花落進泥土。
“沒關系。”他說，“花落了，明年還會開。”
黛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林如海又翻開書。
“我們再念一段。”
當天晚上，他屏退所有人，獨坐在書房。
燈下鋪著紙。他提筆寫了幾個字：
“第一年：強身。開智。清府內(nèi)眼線。”
“第二年：鹽政**。結寒門盟友。防賈府滲透。”
“第三年：保賈敏性命（盡力）。拒黛玉入京。朝堂立威。”
寫完后，他看著這張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紙湊近燭火，燒成了灰。
這些東西，不能留。
他推開窗。夜風帶著淡淡的花香。
月亮很圓。
他想，三歲的黛玉，大概已經(jīng)睡了。
明天開始，他要做一個不一樣的父親。一個會教女兒練劍、讀經(jīng)濟、罵規(guī)矩的父親。
一個不會死的父親。
他吹了燈。
黑暗中，他說：“黛玉，這輩子，不用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