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fù)記憶遇**------------------------------------------，像是這座城市流不盡的血。“深潛”工作室的皮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一行行幽藍的數(shù)據(jù)流像瀑布般沖刷而下，最終匯聚成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圖標(biāo)。“心率異常，皮層反應(yīng)過載，警告：記憶體完整性低于40%。”。林淵皺了皺眉，吐掉嘴里的煙，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強制穩(wěn)定閾值，切入海馬體深層區(qū)。別管那些表層垃圾數(shù)據(jù)，我要看死前最后三秒。”，是三天前從市政廳頂樓跳下去的議員趙泰。官方結(jié)論是抑郁癥**，但趙泰的家屬不信，花重金請林淵來做“記憶修復(fù)”。，人死了，記憶還在。只要大腦沒爛透，總能從神經(jīng)元里榨出點東西。“接入成功。”，閉上眼。，失重感襲來。，聞到了昂貴的雪茄味。他正站在一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周圍是衣香鬢影的權(quán)貴，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修長、保養(yǎng)得當(dāng)，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家族徽章戒指。他現(xiàn)在是趙泰。“趙議員，關(guān)于第零號協(xié)議的預(yù)算……”一個模糊的人影湊過來，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膜，聽不真切。（林淵）剛想開口，突然，一陣尖銳的耳鳴刺穿了鼓膜。——滋——
眼前的宴會廳像被砸碎的鏡子一樣裂開。那些笑臉扭曲、拉長，變成了無數(shù)張尖叫的嘴。水晶吊燈融化成黑色的粘液，順著天花板滴落，落在地毯上發(fā)出“嘶嘶”的腐蝕聲。
“誰？！”林淵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槍，卻摸了個空。
這不是普通的記憶損壞。這是人為的格式化。
有人在他死前，正在用軍用級的擦除程序清洗他的腦子。
“跑！”
林淵的本能比思維更快。他轉(zhuǎn)身撞開身后的一扇雕花木門，沖進了走廊。但走廊盡頭不是出口，而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里沒有趙泰。
鏡子里站著的人，穿著林淵現(xiàn)在身上的這件舊夾克，臉上有一道從眉骨貫穿到嘴角的傷疤。
那是林淵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林淵”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嘴唇無聲地開合：
“別回頭。”
轟！
現(xiàn)實世界中，工作室的警報聲凄厲地炸響。
“警告！檢測到外部入侵！防火墻正在瓦解！警告！”
林淵猛地扯下頭環(huán)，大口喘息著從椅子上彈起。金屬艙里的趙泰**突然抽搐了一下，七竅流出黑血，緊接著，艙內(nèi)的維生液開始沸騰。
“該死！”
林淵抓起桌上的便攜式硬盤，一把拔下數(shù)據(jù)接口。
幾乎在同一瞬間，工作室那扇號稱能防火箭彈的合金門，像紙糊一樣被從外面熔穿。
紅色的激光瞄準(zhǔn)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林淵的胸口。
門外，雨聲依舊，但殺意已至。
林淵看了一眼手里還在閃爍紅光的硬盤，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看來，這單生意要賠命了。”
他反手砸碎了工作室的落地窗，在暴雨和霓虹燈的交織中，縱身躍入了新港市深不見底的夜色里。林淵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石頭，在無盡的黑暗中翻滾、下墜。
失重感持續(xù)了足足十秒，緊接著是背部傳來的劇痛。
“砰！”
他砸穿了三層防雨棚，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條滿是油污和積水的小巷里。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出去，他蜷縮在幾個發(fā)臭的垃圾桶旁，喉嚨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警告：左臂橈骨輕微骨裂，內(nèi)臟輕度震蕩。”植入在視網(wǎng)膜上的個人終端閃爍著微弱的紅光，無情地播報著他的慘狀。
林淵咬著牙，從泥水里爬起來。頭頂上方，幾十米高的半空中，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像一張漏風(fēng)的嘴，正往下灌著冰冷的雨水。隱約還能聽到上面?zhèn)鱽淼膽?zhàn)術(shù)靴踩碎玻璃的刺耳聲響。
“獵犬小隊……”林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冰。
這不是普通的**火拼，也不是商業(yè)間諜。能在市政廳**死后三分鐘就精準(zhǔn)定位到他的工作室，并且動用軍用級破門設(shè)備的，只有新港市的最高權(quán)力機構(gòu)——“伊甸園”***。
他們不是來抓捕的，是來滅口的。
林淵摸了摸懷里，那枚黑色的便攜式硬盤還在，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胸口，像一塊烙鐵。
“趙泰，你到底惹了什么東西……”
他沒時間思考了。頭頂?shù)奶秸諢艄馐呀?jīng)像利劍一樣掃進了小巷。
林淵拖著隱隱作痛的左臂，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跑去。這里是下城區(qū)，新港市最混亂的貧民窟。這里沒有“伊甸園”系統(tǒng)的全面覆蓋，只有錯綜復(fù)雜的地下管道、非法的義體診所，以及像老鼠一樣在夾縫中求生的底層人。
對于上城區(qū)的精英來說，這里是垃圾場；但對于林淵來說，這是唯一的掩體。
“目標(biāo)丟失！熱成像顯示前方有強干擾源！”上方傳來冷酷的戰(zhàn)術(shù)匯報聲。
林淵冷笑一聲。強干擾源？那是下城區(qū)特有的“電磁霧霾”，無數(shù)私接的電纜和非法的核電池在這里交織，足以讓上城區(qū)那些嬌貴的***變成廢鐵。
他熟練地踢開一扇生銹的鐵門，鉆進了一個廢棄的地下防空洞。這里是他以前留下的安全屋之一。
防空洞里彌漫著霉味和機油味。林淵摸黑走到墻角，掀開一塊松動的地磚，從里面掏出一個沾滿灰塵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一把老式的動能**、兩個彈匣、一支強效腎上腺素，以及一疊不記名的舊時代紙幣。
在這個連買杯咖啡都要刷視網(wǎng)膜的時代，這些紙幣是唯一的“隱形貨幣”。
林淵將**上膛，冰冷的機械咬合聲在黑暗中格外清脆。他給自己打了一針腎上腺素，隨著藥液推入靜脈，左臂的劇痛迅速被一種亢奮的麻木感取代。
“好了，獵犬們。”林淵對著黑暗低聲說道，“現(xiàn)在，輪到我來當(dāng)獵人了。”
他轉(zhuǎn)身走向防空洞深處的另一條暗道。這條暗道通往“黑市”，那里有一個人或許能幫他解開硬盤里的秘密。
一個被“伊甸園”除名的天才黑客，也是他曾經(jīng)最好的搭檔。
代號：幽靈。
然而，林淵剛走出暗道，腳步就猛地停住了。
暗道的出口，也就是黑市的后巷里，站著一個穿著紅色雨衣的人。
那人背對著他，手里撐著一把破舊的傘，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積水的地面上砸出單調(diào)的節(jié)奏。
“你遲到了，林淵。”
一個沙啞的女聲從雨衣下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林淵握槍的手緊了緊，但沒有抬起：“你知道我會來？”
“我知道你會死，也知道你會來這里。”紅衣人緩緩轉(zhuǎn)過身。
兜帽下，是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她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右眼卻是一顆散發(fā)著幽藍光芒的機械義眼，正死死地盯著林淵。
“把硬盤給我。”她說。
“憑什么？”
“憑這個。”
紅衣人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枚銀色的金屬徽章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徽章上，刻著一只銜尾蛇，蛇的眼睛位置，鑲嵌著一顆微小的紅寶石。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趙泰的記憶里，那個在宴會廳上向他搭話的模糊人影，胸前佩戴的徽章。
也是……他在鏡子里看到的那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吊墜。
“你是誰？”林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是誰不重要。”紅衣人收起徽章，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重要的是，你剛才在趙泰的記憶里，看到了什么？”
林淵沉默了。
他當(dāng)然不會說。
“看來，你還沒準(zhǔn)備好。”紅衣人似乎并不意外，她轉(zhuǎn)過身，重新?lián)伍_傘，“跟我來。在你被‘獵犬’撕成碎片之前，我?guī)闳ヒ娨娬嬲摹顪Y’。”
“為什么幫我？”林淵問。
紅衣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因為，”她的聲音在雨夜中飄散，“你也是‘第零號協(xié)議’的一部分。”
轟隆——！
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整條巷子。
林淵看到，在紅衣人前方的墻壁上，用暗紅色的噴漆寫著一行巨大的字：
“不要相信你的記憶。”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畫著一只銜尾蛇。
林淵深吸一口氣，將**插回腰間，邁步走進了雨幕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那個只負(fù)責(zé)修復(fù)別人記憶的“深潛”工作室了。
他成了記憶本身的一部分。
而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