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為公司爭取了三百萬投標保證金，可提交付款申請的最后半天，卻卡在了財務蓋章上。
財務老師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一旁的同事。
“現在的實習生真有意思，來了張嘴就要蓋章，單子都不填?！?br>“不像我們家閨女，在投行實習，規矩得很，也多虧我那個副總裁老公教得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其實，早就聽說財務部負責蓋章的周姐**深厚，特愛拿喬。
只要是實習生去蓋章，就免不了被挖苦刁難。
我趕緊填好單子，解釋說部門經理讓我來的，關系到公司三百萬的投標。
可財務老師看都沒看報銷單，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保溫杯。
“小朋友，你拿王姐來壓我？王姐來了也得按規定走流程，我老公就是管這個的?！?br>“這報銷單啊，得提前三天寫，還得讓項目經理、部門總監、財務總監都簽字?！?br>“我這里不講特例，流程不對就是不行。”
后來我才知道，這一下午的刁難，讓公司直接丟了項目。
1.
我敲了敲財務部的門。
“老師好，我是技術部實習生林小禾，麻煩蓋個章——”
話沒說完，周姐打斷我：
“喲，實習生？”
她伸出食指，用指甲蓋“咚、咚”敲了兩下我的工牌。
“現在的實習生啊，就是不值錢，叫人都不會?！?br>我趕緊鞠躬：“周姐好。”
“聽你這口音，外地的吧？”
“……對，安徽?！?br>“我猜就是?！彼D頭朝同事笑笑，“外地來的，規矩就是差一點。”
我沒吭聲。
“哪個學校畢業的？”
“京市理工大學。”
她瞥了眼我的工牌：
“你們學校有個xx學院吧？掛靠的那個。你是本校還是那個學院的？”
我張嘴正要回答——“我是本校——”
“算了，”她擺擺手，“我猜就是那個學院的。看你這毛手毛腳的樣子就知道?！?br>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就算我說自己是本校的，她也不會信，只會覺得我在狡辯。
沒必要。
她繼續說：
“現在的實習生，見了老師不鞠躬也不問好，上來就使喚人，真是不懂事。
我這是在幫你們成長。
我當年給老人端了三個月茶，才有人肯教我?！?br>同事奉承地笑笑：“那是，全公司誰不知道周姐您培養得好啊?！?br>我咽了口口水。
這次是我們部門投標一個年度大單，三百萬保證金，下午五點前必須匯出。
經理王姐被叫去總部開會，項目組其他人都在趕標書。
我是今年校招筆試第一名進來的，入職時王姐在全部門群發過喜報，估計全公司都知道。
但入職才第一周，最閑的那個。
我只好對周姐連連道歉，又鞠了個躬：
“周姐，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太著急了。
這是王經理親自盯的三百萬投標，只有最后半天了，麻煩您蓋個章?！?br>周姐懶懶地垂了垂眼皮：
“你搬出王姐也沒用，財務部的章，我說不能蓋就不能蓋。三個簽字補齊了再來?！?br>我急壞了，連連鞠躬：
“周姐您最好了，幫幫忙，我給您買奶茶?！?br>求了半天。她才松口：“行吧，時間上寬裕寬裕，但簽字必須補齊?！?br>后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拿起報銷單就跑。
跑完三個簽字，花了一個多小時?；氐截攧詹繒r，已經三點半了。
周姐正在跟老公視頻通話：
“……閨女在投行怎么樣？嚴點好，實習生就該磨煉，跟我當年一樣……”
我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等了一個小時。
她掛了電話，我遞上申請單。
周姐瞥了一眼，直接撕了。
“催催催跟催命似的，害我都沒跟老公好好打電話。撕了就撕了，哭什么哭，實習生連哭都不配。”
碎紙落在地上。她的腳尖踩住一片。
我沒哭。后槽牙咬得腮幫子酸。
我蹲下來撿碎紙。
到她腳邊時，伸手去抽那張被踩著的紙。
她感覺到了。故意用腳尖碾了一下。
我沒吭聲，等她碾完，輕輕抽了出來。
周姐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繼續涂口紅：
“愣著干嘛？再去填一張啊。實習生就是不值錢，連這點事都辦不好?！?br>我沒說話。
把碎紙扔進垃圾桶，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白報銷單。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