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從小擰巴，誰越把規矩拍我臉上，我越想把桌子掀了。
班主任不許我參加辯論賽，我轉身替隔壁班寫稿，把年級主任問到擦汗。
老板讓我替關系戶背鍋，我當天把賬本交給勞動監察的人。
離婚那天，陸知淮把協議推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像冰箱里的凍肉。
“姜寧，簽了字。離開陸家后，不準在網上提陸家一個字。不準說你做過陸**。不準碰知遙的名字。”
我點頭點得很誠懇。
“明白，陸先生，我這張嘴最懂分寸。”
半小時后，我坐在我那間漏風的小面館里，架好手機，直播名叫我給名門當廚房擺設的三年。
“各位街坊，今晚不賣面，聊點家常。比如某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吃荷包蛋要先量邊緣，邊歪半寸就能扣廚娘工資。”
屏幕上只有十幾個人。
有人問我是不是編故事。
我夾起碗里那顆煎老的蛋，咬了一口。
“編？我還沒說他喝湯前要讓人拿銀勺敲三下碗沿呢。少一下，他就說這頓飯沒有儀式。”
門板被人拍響。
陸家的司機站在外頭，領口別著那枚銀色松枝徽章。
“姜小姐，陸總讓你立刻關播。你拿了補償款，就該閉嘴。”
我把手機往湯桶旁邊一放，鏡頭正好照到他半張臉和領口徽章。
“我聊的是廚房規矩，又沒說你家陸總。你這么急，不會是來認領荷包蛋的吧？”
司機臉一黑。
“陸家一句話，你這破店明天就開不下去。”
彈幕停了一秒，接著像鍋里倒進冷水。
“陸家？是那個做高端宴席的陸家嗎？”
“銀松枝，我見過，陸氏私宴的標。”
“所以博主真是陸知淮前妻？”
我看著人數從幾十跳到幾千，把那碗面推到鏡頭前。
“別亂猜。明晚八點，我只講豪門廚房里的三十六條怪規矩。愛聽就來，不愛聽也別舉報，舉報了我就講得更細。”
司機舉著電話，聽筒里傳出陸知淮的聲音。
“姜寧，你在找死。”
我沖鏡頭笑了一下。
“各位聽見了嗎？有人要給我這碗陽春面加料。”
第二天上午，陸知淮的律師函貼到了我店門上。
紅章蓋得很正，字也嚇人，說我侵犯名譽，泄露隱私，要求公開道歉并賠償。
我還沒看完，隔壁賣餛飩的趙姨先把圍裙一甩。
“小姜，你真惹上陸家了？那家人動動嘴，整條街都得跟著遭殃。”
我把律師函揭下來，拿膠帶粘到收銀臺旁邊。
“貼這兒挺好，顧客排隊的時候還能看看豪門文書。”
趙姨急得用勺子敲鍋沿。
“你還笑。你**昨天剛帶那個梁***新聞，說要給她開美食節目。人家現在是陸家心尖尖，你算什么？”
門口傳來高跟鞋聲。
梁知遙穿著一身白裙，后面跟著兩個拍攝的人，像來扶貧。
“姜寧，我勸你別把場面弄難看。”
她指著墻上的律師函。
“知淮念舊，只讓律師提醒你。你要再亂說，我可以讓節目組把你列進劣跡名單。”
我把面簍丟進滾水里。
“梁小姐吃面嗎？十二一碗，加蛋兩塊。”
她皺眉。
“你以前在陸家也是這樣沒規矩。難怪知淮說，你只適合待在后廚。”
她身后的拍攝小哥把鏡頭抬高，想拍我窘迫的樣子。
我夾起面，澆湯，撒蔥。
“那你站穩點，別把我的蔥踩了。蔥比你那節目值錢，至少它香得真實。”
店里幾個食客笑出聲。
梁知遙臉色掛不住，伸手去拿我灶臺旁的瓷罐。
“這是什么？你不會拿陸家的秘方出來賣吧？”
我一把按住罐口。
“這是辣椒油。你要查秘方，先把手洗干凈。”
她把手縮回去，轉頭對鏡頭說：“大家看見了，她連基本配合都沒有。我只是擔心陸家的味道被人偷走。”
陸知淮的電話打進來。
她故意開了免提。
“知淮，我在她店里。她態度很差，還用你家以前的湯底招攬客人。”
電話那頭沉了片刻。
“姜寧，別逼我親自過去。”
我把剛出鍋的面遞給顧客。
“陸先生要來可以。記得排隊，別插隊。我們小店不認豪門號牌。”
那天中午，我店里的外**被封了。
平臺**只會重復一句，接到多方投訴，需要核查。
趙姨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