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安，你瘋了吧？你知道明天帶看的那個大客戶是誰嗎？"
閨蜜林可可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幾乎要炸開，我握著手機的手跟著抖了起來。
"我怎么知道，預約表上只寫了一個傅先生，要看濱江一號的大平層，其他什么信息都沒填。"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可是傅寒州！上個月剛被商界周刊評進新銳富豪榜前十的！全市最年輕的地產大鱷，正經的鉆石單身漢！更要命的是，"林可可頓了頓，"他不就是當年隔壁學校那個禁欲系校草嗎？你大一喝醉了酒沖上去摸人家腹肌還塞了十塊錢的那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
七年前的畫面涌上來。深秋，江大北門外的**攤，我喝了六罐啤酒，被室友架著往回走。路過隔壁學校的操場時，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站在路燈底下接電話。肩寬腰窄，側臉線條干凈得像拿尺子量出來的。
我甩開室友，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手掌直接拍上了他的腹肌。
那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硬邦邦的，一塊一塊，整整齊齊。
他低頭看我。電話還舉在耳邊，整個人僵在那里。路燈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到徹底石化。
而我，一個醉到連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的大一新生，咧嘴一笑，從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揉成一團塞進了他的襯衫口袋。
"帥哥，辛苦了，這是小費。"
然后我轉身就跑。跑了三步被自己的鞋帶絆了一跤，手掌擦在地上破了皮，爬起來接著跑，頭也沒回。
那時候他大三，我大一。那之后他就畢業了，我再也沒見過他。
現在，他是身家成謎的年輕富豪，而我只是一個每月在業績線上掙扎的房產中介。更要命的是，明天上午九點半，我就得帶他去看一套兩千八百萬的大平層。
"我該怎么辦？"我的聲音都走調了。
"還能怎么辦？硬著頭皮上唄。說不定人家根本不記得你了呢，你想想你當時那個鬼樣子，臉紅得跟猴**似的，第二天他估計就忘了。"林可可安慰道，但我聽得出來她自己也不信這話。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
他怎么可能不記得。一個陌生女人沖上來摸你腹肌還塞錢，這種事擱誰身上都能記一輩子。
鬧鐘六點響的時候我從床上彈起來，頂著兩個黑眼圈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衣柜翻了三遍，太正式的顯得刻意，太隨意的不像在干活。最后挑了一件灰色西裝裙配白襯衫，頭發扎了低馬尾，妝化到第三遍才勉強沒歪。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勉強算個職業女性，跟七年前**攤上那個醉鬼判若兩人。
"對，就這樣。他認不出來的。"我嘴上這么說，手已經開始擰襯衫的第二顆扣子了。
我媽在客廳里往塑料袋里裝蘋果，看我穿戴整齊出來，抬頭掃了一眼。
"今天客戶大？"
"嗯。"
"那好好干。這個月電費還欠著呢。"
我沒接話。爸三年前查出來的病，走得急，留下一**的醫藥費。我媽在小區門口擺水果攤，我做中介，兩個人的收入加一塊剛夠活著。這工作不是我選的，是日子替我選的。
出門前我看了一眼客廳，我媽蹲在地上碼果箱，胳膊上的膏藥貼了三塊，手上的動作沒停。
我把門關上，在樓道里站了三秒。
不管傅寒州記不記得七年前的事，今天這一單，我賠不起。
售樓部在濱江一號的負一層，金色大理石鋪地，水晶燈從天花板上懸下來，亮晃晃的晃得人不踏實。
我八點半到的，比上班時間早了半小時。前臺小妹看我來得早，笑了一下："安安姐，今天這么積極？"
"大客戶嘛。"我擠出一個笑，工牌掛上脖子，走進了銷售大廳。
工位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方瑜，正低頭刷手機，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打了招呼。另一個是趙薇薇。
趙薇薇坐在靠窗的工位上補口紅。她的工位永遠是整個銷售廳最干凈、最香的那個。桌上擺著進口的香薰蠟燭，椅背上搭著一條真絲圍巾，連筆筒里插的都是某個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圓珠筆。
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她自己買的，全是客戶送的。
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