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搬進來第一天，就理直氣壯要我把住了二十三年的臥室騰給他兒子。我一句話沒說。第二天，我媽直接把一千零八十萬的房子，過戶到了我一個人名下。"他們想在這個家立規矩，先看看房本上寫的誰。"

"這房子，是你一個人的了。"
我媽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不動產登記的查詢頁面。
**人：**。共有情況：單獨所有。
一千零八十萬。
她站在我臥室窗前，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像剛才做的不是把全部身家交出去，而是給我轉了一筆零花錢。
但那是后來的事。
先說昨晚。
昨晚是我媽跟周建國領完證后的第一頓飯。
地點在我家。三室兩廳，學區房，這座二線城市最好地段的小區。
菜是我媽做的。魚香肉絲，白切雞，蒜蓉菜心，酸辣土豆絲，西紅柿雞蛋湯。
桌上五個人。
我，我媽蘇敏，小姨蘇婷，周建國，還有他兒子周浩。
吃到一半，周建國放下筷子。
"敏啊，有個事，我琢磨了好幾天了，趁今天人齊，說說。"
我媽夾菜的手沒停。
"小昭那屋，朝南，光照足，條件好。"
他看了一眼門廳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浩子上個月新找了份工作，在城南。他現在住那個老房子，離公司太遠，每天單程一個半小時。我想著，干脆讓他搬過來，住小昭那屋。"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小昭年輕嘛，在客廳支張床，也不是什么大事。"
桌上沒人說話了。
小姨端杯子的手懸在半空。
我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周浩坐在我對面，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粒，嘴上掛著笑。
"昭子，以后咱們就是親兄弟了，住一塊兒多好，我肯定照顧你。"
他牙縫里塞了根菜葉也不知道剔。
我把嘴里那口飯嚼完，咽下去。
沒吭聲。
"老周，這……"小姨想說什么。
"婷姐，"周建國轉過頭，雙手朝前一攤，滿臉無奈，"不是我挑事兒，是浩子那孩子確實太辛苦。每天擠地鐵兩三個小時，年輕人也吃不消啊。搬過來住，騎車十分鐘就到了。"
他拍了拍我**手背。
"敏啊，咱們一家人了，不分你我。浩子就是你半個兒子，小昭就是我半個兒子。"
周浩接話特別快。
"對啊嬸子，我搬過來也不白住，生活費我出一份。"
"一份"兩個字，說得像施舍。
小姨打圓場："要不讓浩子先住次臥？小昭那屋是他從小……"
"次臥堆著東西呢，根本住不了人。小昭那屋現成的，被子一鋪就能搬。"
周建國笑著把話堵死了。
"小昭，你也是大學畢業的人了，懂事理。你說呢？"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
我媽抬頭看我。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外套，為了這頓飯特意收拾了一下。
但她看我的那一眼，我讀出來兩個字：別急。
我放下筷子，拿紙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了門。
身后傳來周建國的聲音。
"嗨，這孩子，不好意思了。"
周浩笑了一聲："爸，昭子沒反對，就是同意了。"
門關上那一刻，我聽見我媽說了兩個字。
"再說。"

門關上了，我站在自己房間中間。
十四平米，不大。
書架上擺著高中競賽的證書和獎狀，我媽用夾子一張張固定好，從沒動過。
窗臺上擱著盆文竹，我爸在的時候買的，現在枝條長得到處都是，我媽每個月修剪一次。
墻角有個舊書包，初中用的，拉鏈壞了，我媽說扔了可惜，一直擱著。
這間屋子的每一樣東西，我都認識。
而那個人領了張證，吃了頓飯，就要把我從這里趕走。
門被敲了兩下，很輕。
"小昭，媽。"
我開了門。
她端了盤切好的梨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梨放在書桌上。
她走到窗邊，伸手摸了一下文竹的葉子。
"**這盆花，真能活。"
我沒接話。
她轉過身看我。
"不舒服？"
我靠在書桌邊。
"媽，你為什么嫁他？"
她在我床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
"**走了九年了。你上大學那幾年，我一個人在這，夜里醒了，屋子里連個響動都沒有。"
"你小姨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