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回老家的路上，大姑姐一路心安理得蹭我的車。
走進高端進口超市，她大肆選購各類名貴禮品，結算金額足足三萬六千元。
眼看就要輪到我結賬，我笑著開口叫停眾人。
借口去把車子開到門口，轉身便打算抽身離開。
大姑姐當場臉色驟變，當眾指責我小氣摳門、不近親情。
隨行親友紛紛幫腔施壓，逼著我承擔這筆高額開銷。
眾人肆意道德綁架，全然忘了一路用車的人情。
他們只當我是軟弱可欺的普通兒媳，卻不知我早已打定主意，好好清算這多年無休止的占便宜行徑。
01
“弟妹，你來結一下。”
周麗華把購物車往我面前一推。
車里堆得冒尖。
進口紅酒六瓶，燕窩禮盒兩套，海參四盒，牛排套裝三份。
收銀員掃完碼，抬頭報了個數。
“三萬六千四百二十。”
我手搭在兜里，沒動。
周麗華笑著拍了拍我胳膊。
“念念，快點，后頭還排著人呢。”
我往后看了一眼。
二姑周美芳站在第二輛購物車旁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表嫂劉芬靠著貨架，手里攥著一袋開心果，眼睛盯著我。
婆婆坐在超市門口的休息椅上，隔著玻璃門往這邊張望。
還有三四個親戚散在周圍，有的在翻貨架，有的在看手機，但耳朵全豎著。
收銀臺前一共站了七個人。
七雙眼睛。
全看著我。
我把手從兜里拿出來。
"姐，我車停遠了，怕貼條。我先去把車開到門口，回來再結。"
說完轉身就走。
身后安靜了兩秒。
"蘇念！"
周麗華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整個收銀區都能聽見。
我停下來，沒回頭。
"你什么意思？"
她走過來，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得脆響。
我能感覺到她站在我身后不到一步的距離。
"一家人出來買個年貨，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
我轉過身。
她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嘴角繃得緊，眼睛瞇起來，鼻翼微微張著。
這個表情我見過。
每次她要發作之前都是這樣。
"姐，我去開個車。"
"開什么車！"
她聲音又高了一度。
"你嫁進周家六年了，過年買點東西孝敬長輩，你推三阻四的，你好意思？"
二姑從后面走上來，站到周麗華旁邊。
"念念，你大姐說得對。一家人別算那么清，多難看。"
表嫂劉芬也湊過來，嘴里的開心果還沒嚼完。
"就是。大過年的，圖個喜慶嘛。"
收銀員舉著掃碼槍，愣在那兒不知道該掃還是該等。
后面排隊的兩個顧客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我站在收銀臺和出口之間。
左邊是三萬六的購物車。
右邊是超市的自動門。
門外停著我的車。
車鑰匙在我右手兜里。
我捏了捏鑰匙。
周麗華盯著我，等我掏手機付款。
二姑盯著我，等我認慫。
表嫂盯著我，等著回去有故事講。
我沒掏手機。
也沒走。
"姐，這車東西，你選了多久？"
周麗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問你，這些東西，你挑了多長時間。"
她沒回答。
我看著購物車。
紅酒是最貴的那個牌子，一瓶一千二。
燕窩禮盒兩套，一套三千八。
海參四盒，一盒兩千六。
牛排套裝三份，一份一千五。
還有一套男士護膚品，藏在最底下，被牛排盒子壓著。
那套護膚品我認識。
商場專柜賣四千二。
大姑姐的丈夫老陳，開小飯館的，一年到頭手上全是油煙味。
他這輩子沒用過洗面奶。
那套護膚品不是給老陳買的。
我知道是給誰的。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三萬六。"我說。
周麗華皺眉。"怎么了？"
"沒怎么。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數。"
我把手重新揣回兜里。
捏著車鑰匙。
這筆錢，我不會付。
不是今天不付。
是永遠不會再付了。
但我沒說出來。
我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繼續表演。
02
時間往回倒八個小時。
早上六點，天還沒亮。
我把行李箱搬上車，后備箱塞了兩箱給婆婆買的牛奶、一袋堅果禮盒、兩條煙。
這些是我自己提前買好的年貨。
花了一千二。
車剛發動，手機響了。
周麗華的微信語音。
"念念，你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