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給我女兒送來兩罐奶粉。
孩子喝完上吐下瀉，我抱著她沖去醫院，輸液到半夜。
把孩子交給我自己的媽媽照顧著，回到家翻出奶粉罐來一看，保質期已過八個月。
我氣得發抖，拍照想發家庭群，婆婆的語音卻先彈了出來，帶著哭腔：
“我好心給孫女送奶粉，曉曉嫌便宜要扔掉，還指著鼻子罵我，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幾秒鐘后，老公的電話打了進來：“你能不能別總跟媽過不去？她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你體諒一下會死啊？”
1
我握緊手機，咱們女兒的命就不是命？就因為我生的是女兒，就要這樣對我們？
朵朵剛出生那會，像小黃人，我們想要送醫院看看，婆婆攔在門口死活不讓：
“新生兒哪個不黃的？曬曬太陽就好了，去醫院都是騙錢的！我一手帶大這么多個孩子哪個沒黃過，不都活蹦亂跳的？就你家的金貴？”
她堵著門罵了兩個小時，周明居然真的猶豫了。
最后是我月子里強撐著爬起來，抱著朵朵沖下樓，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一看就變了臉色：“再晚來兩天，膽紅素入腦，這孩子就會有生命危險。”
住院照藍光，把朵朵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現在，她又因為婆婆的過期奶粉，躺在了急診室里。
大姑姐：曉曉，老人一片心意，你別太計較。
小姑子：就是，女娃不用喝那么好的，我們那時候條件不好光喝米湯不也長這么大了嗎。
妯娌王莉：媽別難過，我明天帶浩浩去看您，浩浩剛學會叫奶奶呢。
婆婆回復王莉：還是我的大孫子貼心，奶奶沒白疼你。浩浩想吃什么，奶奶給買。
我盯著屏幕，血往頭上涌。
我什么時候罵她了？我什么時候要扔奶粉了？朵朵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她倒先在家族群里惡人先告狀了？
而且那語氣，對孫女是女娃喝那么好干嘛，對王莉的兒子是奶奶給買，差別刺得我眼睛生疼。
“周明，”我聲音發緊，“朵朵剛吐完，你跟我說體諒？你忘了朵朵出生的時候，她攔著門不讓去醫院，差點把朵朵害死嗎？”
“從小**就念叨我們的女兒養不大的，還想從外面過繼個男孩給你，天天盼著朵朵夭折！”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語氣不耐煩，“媽又不是醫生，她哪知道黃疸那么嚴重？她年年給咱們送東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一丁點小事就上綱上線，搞得全家不寧。”
我愣了一下。
是啊，婆婆年年送禮，包裝倒是精美，不是進口，就是專柜貨。
每次送來，周明都夸她有心，轉頭就催我回禮。
“媽給咱送了燕窩，你那條金項鏈不是不戴了嗎？給媽拿去。”
“媽給咱買了**儀，我給她換個新手**，算咱倆孝順她的。”
“媽這次送的保健品好幾百呢，你把媽上次看中的那個玉鐲子給她，反正你也有好幾個。”
最讓我心寒的是去年。
婆婆說周明弟弟要結婚生孩子，老在外面租老破小也不是個事，讓我把婚前那套小兩居借出去：“反正你們生的也是女娃，將來不用買房，空著浪費，都是一家人。”
周明當場就答應了，連跟我商量一下都沒有。
我知道后跟他大吵了一架，周明說：“我媽還能占你便宜？就是借住，以后還你。”
結果呢？他們家住進去一年了，水電物業費我交，上周我去收房租，王莉直接把門關了：“媽說了，這房是哥嫂送我們的，什么借不借的，你們別來吵。”
那些話像碎片，一片片拼起來，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門口傳來鑰匙聲，周明回來了，他身后跟著婆婆。
他滿臉陰沉，把包往沙發上一摔：“林曉，你怎么跟媽說話的？她高血壓你知不知道？剛剛被你氣得差點暈倒！”
”那朵朵呢？朵朵急性腸胃炎吐得膽汁都出來了，住院**，你問了一句嗎？”
他噎了一下，隨即更兇：“朵朵現在不是沒事了嗎？誰讓你喝之前不檢查一下的。”
婆婆眼睛紅腫，手里拎著那袋奶粉，聲音哽咽：“我拿走了，不礙你們的眼。我老了，不中用了，送個東西還要被嫌棄。也是，你們家女娃金貴，我這老婆子配不上對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