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三天的超市------------------------------------------,腿已經麻成了不屬于她的東西。——是像有人把她的兩條小腿卸下來,灌滿了銹鐵釘,再重新裝回去。每根神經都在尖叫,但她不敢動。。。砰!砰!砰! ——那不是敲門,是失控的活尸拿自己的骨頭當攻城錘。每撞擊一次,鐵皮門就凹進去一塊,凸出來的棱角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像從地獄里伸出的肋骨。,用力咬住嘴唇上的死皮。。,楔在她腦海里,拔不出來。,每天最糾結的事是下班后吃紅燒牛肉面還是香菇燉雞面。現在,她蹲在自己的倒影旁邊——地磚上那灘模糊的輪廓,頭發打結,臉色發灰,嘴唇像被砂紙打磨過。。,像有什么東西在她胃里慢慢啃食。嘴里黏得像含了一團棉花,咽口唾沫都能感覺到食道在痙攣。背包里躺著兩根火腿腸和半瓶礦泉水——她的全部“戰略儲備”。。不能喝。。“砰!”。,是撕裂。
蘇晚猛地抬頭——卷簾門右下角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大小剛好夠一只手伸進來。一只灰白色的手從裂縫里探進來,五根手指像蜘蛛腿一樣在地面上胡亂摸索,指甲全部脫落,指尖的肉已經磨爛,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蘇晚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那只手在空氣中抓了幾下,然后——“咔吧”。
手腕以不可能的角度折斷了,手掌像被什么東西從外面拽了回去。裂縫里透進來的光線被一個巨大的陰影擋住了一瞬,然后蘇晚聽到了咀嚼聲。
濕漉漉的、黏稠的、骨頭在牙齒間碎裂的聲音。
它在吃自己的手。
不,不對——是另一只喪尸在吃它的手。
蘇晚把眼睛閉上,在心里從一數到十,再睜開。
那只手不見了。
裂縫還在,外面透進來的光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光斑里有影子在晃動——不是一個,是很多個,重疊交錯,像某部老恐怖片里的剪影。
蘇晚的心臟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每跳一下都要用盡全力。
她開始后退。
**貼地,一寸一寸往后挪,手掌按在滿是灰塵的瓷磚上,留下一串潮濕的掌印。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小心——喪尸不可能看到她,卷簾門的裂縫只有巴掌寬——但身體比大腦更誠實,本能告訴她:不要發出聲音,不要引起注意,不要,不要,不要。
她退到了超市最里面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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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扇防火門是方圓五十米內最堅固的東西。
蘇晚在昨天花了整整六個小時清理這個藏身點——把貨架推倒堵在門口,用打包繩把三排鐵架子捆在一起,然后在縫隙里塞滿紙箱和塑料袋。
不是為了擋住喪尸。
是為了讓它們發出聲音。
任何活物推開這扇門,那些紙箱和塑料袋就會像報警器一樣尖叫。她會有三秒鐘的時間——剛好夠她抓起菜刀,或者從后門逃跑。
倉庫不大,大概二十來平,曾經堆放過期飲料和臨期零食。現在地上散落著空紙箱和碎泡沫,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年灰塵混合著發霉紙板的氣味。頭頂一盞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燈管兩頭已經發黑,隨時可能徹底熄火。
蘇晚靠著墻坐下來,把背包抱在懷里。
背包里裝著:
· 兩根雙匯火腿腸(還剩三十八天過期)
· 半瓶農夫山泉(她喝過兩口)
· 一把***作菜刀(從超市廚房區拿的,刀刃上還貼著價簽:¥39.9)
· 一個紅色打火機(不知道能不能打著)
· 一卷透明膠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總覺得有用)
· 半瓶碘伏和一小包棉簽(從醫藥區翻出來的,旁邊還有一盒阿莫西林,但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對青霉素過敏,所以沒拿)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
全部。
蘇晚盯著背包看了一會兒,想起三天前她還嫌自己工資卡里只有三千兩百塊活不下去。
三千兩百塊。
現在三千兩百塊能買什么?買一瓶水?還是買一顆**?
她苦笑了一下——不,笑不出來。她的嘴唇已經干裂到任何面部肌肉運動都會扯出血絲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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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
黑暗。
末世第三天,被困超市,彈盡糧絕,外面的喪尸越來越多。
如果這是一部電影,現在應該是主角最低谷的時刻。然后,奇跡會發生。
生活不是電影。
蘇晚知道自己大概率會死在這里。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被喪尸**就是**。她已經看到過那幅畫面——老錢拉開卷簾門的那一刻,幾十只喪尸同時撲上去,血肉橫飛的場面會在她腦海里循環播放,直到她死的那天。
等等。
她腦子里的那個聲音,不是她自己的。
“叮。”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
是直接出現在腦子里的,像有人在她的灰質上按了一下門鈴。清脆,干凈,帶著一種詭異的數字感——你接收過短信嗎?就是這個感覺,但不來自手機,來自顱骨內部。
蘇晚猛地睜眼。
倉庫沒變。應急燈還是那盞半死不活的應急燈,墻壁上還是那些斑駁的水漬,墻角的蜘蛛網還在空氣里輕輕晃動。
她以為是幻覺。
太累了。三天沒合眼,產生幻聽很正常。人在極度疲勞下,大腦會自己編造聲音,這是科學。
她正準備重新閉眼——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在她眼前展開了。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
那個面板就懸浮在她面前大約三十厘米的位置,散發著淡藍色的光——不是電燈的那種黃白,是熒光棒折斷后的那種冷光,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像水,又像玻璃,邊框是極簡的直線條,上面整整齊齊排列著文字。
蘇晚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太好了我有金手指了!——而是恐懼。
我是不是感染了?
這是病毒侵入神經系統的癥狀嗎?
喪尸電影里不是有那種嗎——被咬之后出現幻覺,然后變成它們的一員。
她下意識摸自己的手背、胳膊、脖子,檢查有沒有傷口。沒有。衣服上只有之前摔倒時蹭的灰塵和碎玻璃劃出的淺痕,都已經結痂了。
她又摸了摸額頭。
不燙。
面板上的字越來越清晰。
安全屋經營系統正在綁定中...
綁定對象:蘇晚
性別:女
年齡:23
末世生存時長:62小時37分鐘
生存狀態:饑餓/脫水/輕傷/重度疲勞
綜合評估:瀕危
綁定成功率:78%
是否繼續綁定?
蘇晚盯著那個“78%”,嘴唇微微顫抖。
不是百分之百。
還有五分之一的可能性失敗。
失敗了會怎樣?
面板上沒有寫。
但蘇晚看著那個“瀕危”兩個字,突然想笑——瀕危。這不是熊貓的專屬形容詞嗎?怎么用在她身上了?
笑不出來。
她回憶起過去三天看到的一切:老錢被撕碎的樣子,那個從后門逃跑的人被活活扯成兩半的聲音,那只從卷簾門下伸進來的、骨肉分離的手。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活不過今晚。
78%的活命機會。
比彩票高多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倉庫里渾濁的空氣灌進肺里,帶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她伸出手,食指指向那個“是”的按鈕。
面板不是實體,她的手指穿過了那團藍光。
但在觸碰的瞬間——
綁定中...
請稍候...
警告:檢測到宿主身體狀況極差,綁定過程可能導致意識短暫中斷
建議:保持靜止,避免劇烈動作
蘇晚還沒來得及思考“意識短暫中斷”是什么意思,腦袋就像被人從里面敲了一錘。
不是疼。
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穿過她的每一根神經纖維,從頭頂涌入,沿著脊椎往下,擴散到四肢百骸。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變成了一個容器,有什么東西正在被倒進去。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應急燈的白光變成了無數個重影,像萬花筒。倉庫的墻壁在融化,地磚在呼吸,所有東西都在緩慢地旋轉。
她摔倒了。
后腦勺磕在水泥地上,但感覺不到疼。
意識在流失,像一個沙漏,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面板上跳出的那一行字:
綁定成功
歡迎,宿主。
安全屋經營系統版本1.0已激活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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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了嗎?”
“聞到了。”
“什么東西?”
“粥。紅棗小米粥。我奶奶以前經常煮。”
“***不是在養老院嗎?”
“是啊,但小時候……等等,我們在說什么?”
一個男聲和一個女聲在她腦子里對話,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人在說話——那是她的潛意識在編排。
蘇晚睜開眼睛。
她躺在地上,后腦勺枕著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不是之前的水泥地。她伸手摸了摸,是薄毯。
哪來的薄毯?
她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應急燈還在頭頂半死不活地亮著,門外的紙箱和塑料袋還在原地,一切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不同。
但有什么變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真實的、滾燙的、不可能存在的香味。
米粥的味道。
帶著一點紅棗的甜味,一點糯米的黏稠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陳皮香。熱騰騰的,像奶奶家的廚房,像病床邊的保溫桶,像所有關于“溫暖”這個詞的具象化。
蘇晚低下頭。
地上放著一個白色的保溫飯盒,不是超市里賣的那種廉價塑料盒,而是那種兩層密封、能保溫六個小時以上的好貨。飯盒上壓著一個小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小饅頭,還冒著熱氣。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已經在超市倉庫里困了三天,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活尸地獄,沒有人會給她送飯,超市里也不可能有剛蒸好的饅頭——廚房區早就斷電了,冰柜里的東西都已經腐爛發臭。
所以這東西從哪來的?
蘇晚抬頭。
那個半透明的面板還在。
但上面的內容變了。
系統狀態:正常
宿主:蘇晚
當前基地:無(請先綁定一處建筑物作為核心基地)
生存點:0
等級:1級(0/100經驗)
未完成任務:0
可接取任務:1
蘇晚盯著面板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低下頭,打開保溫飯盒。
紅棗小米粥。
金**的米粒已經煮開了花,紅棗胖嘟嘟地浮在表面,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這是熬了至少一個小時才能有的效果。
她用飯盒里自帶的勺子舀了一口,手在抖,粥灑了一半在薄毯上。
然后她吃到了。
熱乎的。
甜的。
米粒在嘴里化開,紅棗的甜味滲透到每一顆米粒里,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有一條溫暖的線從嘴巴直通到胃。
蘇晚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已經三天沒吃過熱乎的東西了。三天里她啃過冷掉的火腿腸,喝過常溫的礦泉水,嚼過從貨架上撿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餅干。
熱食。
在這個全世界都停下來之后,還有人給她送了一碗熱粥。
不,不是人。
是系統。
她像一臺被重新啟動的機器,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粥太燙了,燙得她直抽氣,但她停不下來。兩個小饅頭她用手撕成小塊,泡在粥里,等它們吸飽了湯汁再塞進嘴里。
三分鐘后。
飯盒見底。
蘇晚用勺子刮了又刮,把最后一點粥底也刮干凈,然后把勺子舔了。
她注意到飯盒底部印著一行小字:
系統福利·僅限首次
以及另一行更小的灰色字:
提示:每日系統福利將于凌晨0點發放,請宿主及時領取。錯過不補,介意勿用。
蘇晚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十一點四十。
還有二十分鐘就是新的一天。
也就是說,再過二十分鐘,她還能再領一份福利?
她深吸一口氣,把飯盒蓋好放在一邊,開始用全新的眼光審視這個系統。
可接取任務:1。
她盯著那個按鈕看了兩秒,面板自動響應。
新手任務:72小時生存挑戰
任務描述:末世已經降臨,尸潮只是開始。宿主必須在72小時內建立第一個永久性安全屋,并成功存活至倒計時歸零。
當前進度:已存活62小時37分鐘,完成度87%
剩余時間:9小時23分鐘
任務獎勵:生存點×100,系統商店解鎖,建筑模塊×1,生產配方×1
失敗懲罰:無(新手任務無懲罰機制,但72小時后若未建立安全屋,系統將自動解綁,永久失去綁定資格)
永久失去綁定資格。
蘇晚盯著這幾個字。
她還有九個半小時。
在這段時間里:
1. 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建筑物
2. 把它綁定為“核心基地”
3. 活著撐到倒計時結束
她環顧四周。
倉庫。超市的一部分。卷簾門已經快被撞爛了,外面的裂縫在擴大,剛才那只手就是明證。
這里不安全。
那整個超市呢?
蘇晚站起來,走到倉庫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
沒有近處的聲音。
遠處的嘶吼還在繼續,低沉,含混,像有什么東西在地下水**蠕動。
她輕輕移開堵在門口的紙箱和塑料袋,拉開防火門,探出頭。
超市里一片漆黑,只有卷簾門裂縫里透進來的幾道光柱,像舞臺上追光燈,照亮了滿地的狼藉——翻倒的貨架、碎裂的玻璃、干涸的血跡、被打翻的醬油瓶(那股咸香味到現在都沒散掉),還有不知道是誰丟下的一只童鞋,鞋面印著艾莎公主。
那是幾天前一個五六歲小女孩穿在腳上的鞋。
她現在在哪?
蘇晚不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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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的門在超市的西北角。
蘇晚貼著墻根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白天的記憶里——哪塊地磚會吱呀叫,哪個貨架后面藏著一具**(她昨天數過,超市里一共有三具,都是第一批死去的人,還沒有變成喪尸,大概是因為沒被咬到要害),哪條路線最短。
她在心里默念:左轉,經過收銀臺,繞過飲料堆頭,直走十五步,右轉,就到了。
消防門沒有鎖。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握緊菜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打火機(雖然不知道要用在哪,但總比空著手強),慢慢壓下把手。
門開了。
樓梯間里比超市還要黑。
不是那種“關了燈還能看到輪廓”的黑,是“把手伸出去就找不到自己的手”的那種絕對黑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霉味和鐵銹味——不,不是鐵銹,是血。
蘇晚打開手機手電筒。
她留了最后15%的電量,就是為了這一刻。
慘白的光照亮了樓梯間。
墻壁上全是血手印——不是完整的,是滑落的,像有人抓著想往上爬,但被什么東西拖了下去。臺階上有拖拽的血痕,從三樓往下延伸,到二樓拐角處消失。
樓梯拐角處躺著一具**。
蘇晚的手電光照過去的時候,她的呼吸停頓了兩秒。
那是一具看不出性別和年齡的**。臉被啃掉了一半——應該是右半邊臉,因為左半邊還能看到一只閉著的眼睛和半截眉毛。肚子被從胸口剖開到骨盆,里面的東西已經空了,只剩下幾根暗紅色的肋骨像鳥籠的支架一樣撐在那里。
**的右手還緊緊握著樓梯扶手。
在死的那一刻,還在拼命往上爬。
蘇晚的胃翻涌了一下。
忍住。
你已經見過死人了。
三天前你見過老錢被撕碎,兩天前你見過那個從后門逃跑的人被扯成兩半,今天你見過那只從卷簾門下伸進來的手。
這一具,只是其中之一。
她繞過**,手電光刻意避開那張臉,繼續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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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一共有七層。
一樓是臨街商鋪——超市、面館、藥店、一家關閉了很久的房產中介。二樓到七樓是住宅,每層兩戶。
蘇晚的目標是六樓和七樓。
越高越安全。
喪尸爬樓梯的能力有限,這是科學——不,這是她看過所有喪尸電影后總結出來的規律。
而且高層的窗戶更難被從外面突破,除非喪尸會搭人梯。
它們有那么聰明嗎?
等等,她不想知道答案。
她一層一層地檢查。
三樓。
左邊的防盜門大敞著,門板上有一個拳頭大的破洞,邊緣的木頭茬子像牙齒一樣支棱著。蘇晚用手電光掃了一下里面——走廊盡頭是一面穿衣鏡,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像個鬼。
右邊的門關著。
她湊近了聞了聞。
沒有尸臭味,但有一股淡淡的煤氣味。
有人開煤氣**了。
她不想知道是誰。
四樓。
兩戶都關著門。她試著敲了敲左邊那扇,里面沒有回應。從門縫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
五樓。
左邊那戶的門虛掩著,門縫里能聽到風穿過窗戶的聲音。右邊那戶關得死死的,門口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福字下面有一個小腳印,大概是小孩貼上去的。
六樓。
蘇晚站在樓梯拐角,手電光照過走廊。
六樓左邊那戶門口放著一雙運動鞋——耐克的,白色的鞋面已經變成灰褐色,全是干泥巴。鞋碼看起來是男款42左右。右邊那戶門口什么都沒有,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份早已腐爛的外賣,袋子底部滲出褐色的液體,滴在門檻上,已經干了。
蘇晚選擇了左邊。
她敲了敲門。
“有人嗎?”
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像扔進深井里的石子。
沒有回應。
她試著推了推門。
鎖著的。
但她注意到門框和門之間有一道明顯的縫隙——這道門不是被鎖芯鎖住的,而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頂住了。
里面有人。
或者曾經有人。
蘇晚猶豫了五秒鐘。
五秒鐘里,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喪尸嘶吼聲,聽到了身后的樓梯間里有什么東西在緩慢移動(可能是風吹的,也可能不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78%的活命機會。
她需要的是一間安全屋。
這扇門的后面,可能是答案。
她用肩膀頂住門,身體前傾,雙腿蹬地,開始發力。
門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老房子的骨頭在**。然后,門開了——不是被推開,而是被擠開,因為頂住門的東西是一把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滑動了大約十五厘米,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蘇晚把手伸進門縫,摸到了那把椅子。
木質折疊椅,普通的家用款。
她把椅子推到一邊,側身擠了進去。
---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不大——大概七十來平,在末世前算是很標準的剛需戶型,但在蘇晚眼里,這已經是豪宅了。
客廳的沙發上堆著衣服和被子,有一個枕頭被塞在扶手的縫隙里,上面有深色的痕跡——不是血跡,是汗漬,還有一點頭油的**印記。
茶幾上放著沒洗的碗筷,兩副,一大一小。碗里還有干掉的米粒,筷子上爬著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小飛蟲。
電視開著。
屏幕上顯示著無信號的藍屏,藍光映在墻壁上,讓整個客廳看起來像一個水族館。
廚房的水龍頭在滴水。
滴。答。滴。答。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像某種倒計時。
蘇晚關上水龍頭。
靜。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電光在墻壁上游走。墻上有一幅兒童畫——畫的是太陽、云朵、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還有三個手拉手的小人。畫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爸爸,媽媽,小月”
小月。
大概是這家孩子的名字。
蘇晚一間一間地檢查。
主臥的床上被子掀開著,枕頭上有深色的痕跡——這一次是真的血,已經氧化成暗褐色,滲透到枕芯里。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女人,中間站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
小女孩腳上穿著一雙艾莎公主的鞋。
蘇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什么時候把那那只童鞋撿起來的?
她不記得了。
她把鞋放在相框旁邊,退出主臥。
次臥的門關著。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
嬰兒床。玩具。地板上散落著彩色積木,墻角堆著幾本繪本,封面上畫著小熊和小兔。窗戶上貼著一排**貼紙,星星月亮的圖案,已經在太陽下曬褪了色。
沒有人。
整間房子里,沒有任何活人。
蘇晚站在客廳里,手電光照著墻上那幅兒童畫。
“爸爸,媽媽,小月”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末世三天來,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堵在胸口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饑餓,不是疲憊。是難過。是一種鈍痛,從胸腔里往外頂,找不到出口。
這些人,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末世降臨的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寫好了。
而她呢?
她的結局在哪里?
蘇晚深吸一口氣,打開系統面板。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建筑物:民用住宅,面積72平方米,結構完整,承重墻無損壞,門窗完好,可升級空間:中等
地理位置評估:六樓,遠離地面層,樓梯間可封鎖,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綜合評分:*+
是否將此建筑物綁定為核心基地?
是/否
蘇晚盯著那個“是”的按鈕。
這棟房子不是完美的。
但她沒有時間找更好的了。
她伸出手,在虛空中點了下去。
綁定成功!
核心基地已確認:景秀花園6棟601室
請為基地命名(最多八個字)
蘇晚想了想。
她叫蘇晚。
她從小就沒有家。父母在她八歲那年離婚,她被送到奶奶家,奶奶在她十五歲那年去世,她開始一個人生活,住學校宿舍,住出租屋,住城中村四百塊一個月的隔斷間。
她從來沒給自己的住處起過名字。
這是第一次。
她在面板上輸入了四個字:
晚晚之家。
面板閃了一下。
基地命名成功:晚晚之家
新手任務“72小時生存挑戰”進度更新
已完成:建立安全屋 √
當前完成度:100%
剩余要求:在剩余存活時間內保持存活狀態
剩余時間:9小時12分鐘
倒計時開始...
任務完成獎勵將在倒計時歸零后發放
蘇晚看著面板上的字。
她做到了。
至少,做到了第一步。
她把菜刀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茶幾上,把背包枕在頭下,蜷縮在沙發上。
沙發上有那個陌生男人的體溫殘留——不是真的體溫,是記憶里的溫度,是她想象出來的溫度。
窗外傳來喪尸的嘶吼聲。
但這一次,那些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可怕了。
因為她在六樓。
因為她在墻的后面。
因為她在門被頂住的房間里。
因為她有明天。
窗外的月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照在墻上那幅太陽和花朵的涂鴉上。
末世第三天的夜晚。
在景秀花園6棟601室,一個叫蘇晚的女孩,在陌生人的家里,終于閉上了三天沒有合攏的眼睛。
明天,等系統獎勵到賬,她要開始做一件事。
活下去。
然后,活得比昨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