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廣場的偶然撞見
五月的那個周六下午，我和大學室友李想在**廣場三樓的星巴克蹭空調。北京已經提前進入夏季，外面熱得像蒸籠，商場里冷氣開得足，讓人有種活著真好的錯覺。
我們在等電影開場——《復仇者聯盟4》，票是提前一周搶的。李想在刷微博，我在百無聊賴地戳著一杯已經失去氣泡的蘇打水，腦子里盤算著下個月房租又要漲三百該不該跟爸媽開口。
然后我就看見了我爸。
準確說，是先看見了一個背影——灰藍色的polo衫，微微發福的腰身，地中海式發型在商場燈光下油亮亮的。那個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我能在一百個人中一眼認出來。他正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兩人慢悠悠地逛著，在一家女裝店前停下來，女人拿起一件裙子在身前比劃，我爸說了句什么，兩人同時笑起來。
我的第一反應是：認錯人了？
不可能。那件polo衫是我媽去年在奧特萊斯買的，那走路的姿勢是我爸特有的微駝，還有那笑起來肩膀先動的習慣性動作。
但那個女人——三十多歲，染成深栗色的長卷發，米白色連衣裙，腳上是雙細高跟，挎著個看起來不便宜的包——絕對不是我媽。
我媽四十七歲，中學老師，常年穿寬松舒適的棉**服，頭發是自然的黑色短發，因為教化學經常接觸試劑所以從來不化妝，更不會穿這種走路都困難的高跟鞋。
我爸是五十二歲的國企中層干部，標準的中年直男，周末的日常是看**神劇和在家里修修補補。用我**話說，“**這輩子最大的浪漫就是結婚紀念日買束打折的玫瑰花”。
可現在，這個一輩子不懂浪漫的男人，正摟著個年輕女人的腰，陪她逛街，還笑得那么開心——那種笑，我上次看到可能還是我考上大學的時候。
“想什么呢？”李想碰了碰我胳膊。
“沒什么。”我把目光從那邊收回來，心跳快得像跑完八百米。手有些抖，拿起蘇打水喝了一口，氣泡早就沒了，水是溫的，喝下去只覺得喉嚨發干。
“時間差不多了，去電影院吧。”李想說。
“再坐會兒。”我說。眼睛又忍不住瞟過去。
我爸和那個女人已經走進了那家女裝店。透過玻璃櫥窗，我能看到我爸坐在沙發上，女人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女人穿著新裙子出來，在我爸面前轉了個圈。我爸笑著點頭，然后掏出錢包——那個我太熟悉的黑色皮夾，邊緣都磨得發白了。
他在刷卡。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陸小雨，你是不是不舒服？”李想注意到我的異常。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我說的是實話，確實頭暈，世界都在旋轉。
我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我陪你？”
“不用。”
我幾乎是逃跑似的離開了星巴克。但沒有去洗手間，而是繞到了那家女裝店的另一側，找了個能看到里面又不容易被發現的柱子后面站著。
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要蹦出來。手心全是汗，我下意識地把手在牛仔褲上擦了擦。
女人試了三套衣服。每套出來，我爸都會仔細打量，然后點頭或搖頭。最后她買了兩套，我爸提著購物袋，兩人又手挽手地出來了。
他們朝我這個方向走來。
我慌忙轉身，假裝在看旁邊珠寶店的櫥窗，眼角的余光卻死死盯著他們。女人挽著我爸的胳膊，頭微微靠在他肩上，低聲說著什么，我爸側耳聽著，滿臉都是那種——我該怎么形容？寵溺？溫柔？反正那表情我從沒在他對我媽時見過。
他們路過我身邊，進了電梯，下到二樓。
我幾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電梯里人很多，我縮在角落里，壓低帽檐。我爸和那個女人站在前面，女人還在說笑：“剛才那條裙子，我媽肯定喜歡。老黃你眼光真好。”
老黃？她叫他老黃？
我媽叫我爸通常連名帶姓“黃國棟”，生氣了叫“姓黃的”，平時叫“老黃”的只有他的老同學和同事。
電梯到了二樓，他們去了女鞋區。我繼續跟著，像個不入流的****，又像個可笑的跟蹤狂。腦子里是一片混亂的空白，只有心臟跳得太快帶來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