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份修改了無數遍的簡歷，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工作經歷那一欄，她把自己在一家小型廣告公司做助理的經歷，改成了“某知名4A廣告公司高級文案”。教育**那一欄，她寫上了“某211大學新聞傳播專業”，但實際上，她只讀過一所普通的大專，還沒拿到畢業證。
房間里堆滿了雜物，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柜、一張搖搖晃晃的書桌，就是她的全部家當。墻角堆著幾箱方便面，垃圾桶里是昨晚吃剩的外賣盒子。八月的上海悶熱得像蒸籠，老舊的空調發出嗡嗡的噪音，制冷效果幾乎為零，林晚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手機響了，是**打來的。
“喂，媽。”
“晚晚，**這個月的藥錢該交了，上次你說發了工資就轉過來，最近手頭寬裕點沒有？”
林晚攥緊了手機，聲音盡量平穩：“快了，媽，我這邊剛接了個新項目，下個月錢就多了。”
“那就好。你一個人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啊，別省吃儉用的。”
掛了電話，林晚看著手機銀行里三位數的余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送鍵。
她不是沒有良心，她只是窮怕了。
兩年前，她懷揣著大專肄業的學歷和兩千塊錢來到上海，以為只要肯吃苦就能活下去。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沒有學歷，沒有**，她連一份像樣的辦公室工作都找不到。她在奶茶店站過柜臺，在快遞公司分揀過包裹，在商場做過促銷員，每一份工作都累得她腰都直不起來，工資卻只夠付房租和吃飯。
上個月，她爸確診了慢性腎病，每個月光藥費就要三千多。她在快遞站的工資才五千，除去房租和基本生活開銷，根本剩不下什么。
她必須找一份體面的、收入穩定的工作。
這封簡歷發出去之后，她在三天之內接到了五家公司的面試通知。其中一家叫“墨意廣告”的公司，她尤其在意。那是上海小有名氣的創意熱店，服務的客戶都是國內一線品牌，據說薪資待遇在行業內屬于中上水平。
面試那天，林晚穿了自己唯一一套像樣的衣服——一件在網上花一百多塊錢買的黑色西裝外套，配上一條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她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面試地點，在寫字樓一層的衛生間里仔細整理了儀容，對著鏡子深吸了好幾口氣。
面試她的人是公司的創意總監，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戴著一副細框眼鏡。他叫沈渡，整個人看起來很清瘦，說話不快，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你之前在Eternal做高級文案？”沈渡翻了翻她的簡歷，抬眼看了她一眼。
林晚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動聲色：“是的。”
“為什么離開？”
“因為想做更有挑戰性的創意工作。Eternal的客戶比較保守，創意空間有限。我看過墨意的作品，你們給XX品牌做的那個campaign，行業標桿級別的，我很想參與這樣的創作。”
沈渡微微點了點頭，又問了她幾個專業問題，包括怎么拆解*rief、怎么做消費者洞察、怎么構思創意概念。這些問題林晚準備了整整三天，她在網上搜了大量的案例分析和面試經驗，背得滾瓜爛熟，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一些實戰經驗，回答起來倒也算有條有理。
“你帶作品集了嗎？”
林晚心又提了起來。她根本沒有在Eternal工作的經歷，哪來的作品集？但她提前做了準備——她把自己之前在快遞站、奶茶店打工之余幫一些小商家寫的海報文案、公眾號推文重新整理了一遍，套用了幾個知名品牌的風格，做了一份看起來還算體面的作品集。
沈渡翻看的時候，林晚觀察到他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既沒有特別滿意，也沒有失望。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林晚出了寫字樓，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自己是在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但三天后，她收到了錄用通知。
入職第一天，林晚坐在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