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清洗結(jié)婚戒指那天，店里的師傅拿著放大鏡看了很久。
"姑娘，你這戒指內(nèi)圈刻了字。"
我愣了一下。
戴了五年，我從不知道里面刻了字。
我聽力受損，手也廢了，這枚戒指我摘不下來也看不清。
"刻的什么？"
師傅把戒指推到我面前，指著那行小字。
"白薇。"
可我叫蘇晚。
白薇是我一手帶大的鋼琴學生，我供她出國學琴，把她當親妹妹。
我捏著那枚戒指，差點站不住。
回到家，顧衍在書房打電話，門沒關(guān)嚴。
我剛做了人工耳蝸，他還不知道我能聽見了。
"再等等，等這個**哪天死了，我就娶你。"
我瞬間渾身冰涼，原來這五年婚姻只是一場等我**的笑話。
我轉(zhuǎn)身回了房間，打開電腦，把這三年他借我名氣簽下的每一份合同和轉(zhuǎn)賬，整理成了一個文件夾。
給我的律師發(fā)了過去。
1.
我失魂落魄的走到客廳時，看見顧衍和白薇都在。
他看見我，對著我比口型，一個字一個字，慢得像在教一個傻子。
"白薇的琴房在裝修，這段時間她住家里。"
我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臉，輕輕點頭。
聾了三年，他早就把我當成了一個只會點頭的廢人。
白薇拖著行李箱進來，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鼻子微微皺起，毫不掩飾地露出嫌惡。
她當著我的面拿起顧衍的手**字，屏幕故意亮給我看。
"哥，姐姐身上一股藥味，好難聞。"
那幾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眼里。
顧衍寵溺地笑了笑。
"她藥吃得多，你忍忍。"
我站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件會散發(fā)臭味的擺設(shè)。
當天晚上，他讓我把主臥騰出來給白薇。
"薇薇覺淺，主臥安靜，你去睡客房。"
我抱著被子和枕頭，一趟一趟往客房搬。
顧衍只是靠在門框上看，沒伸過一次手。
我從他身邊經(jīng)過時，他下意識往旁邊避開，生怕沾染我身上的藥味。
小小的動作，像一根**進我心里。
這個動作我看了三年，今天才知道原來這是嫌棄。
夜里我躺在客房狹窄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耳蝸里傳來自己沉重的心跳聲，像在提醒我：你終于能聽見了。
可你聽見的，卻全是這個家對你的嫌惡。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做早飯。
客廳忽然響起熟悉的鋼琴聲。
自從我三年前耳朵和手廢了之后，再也沒人碰過我的鋼琴。
白薇坐在琴凳上，彈著我當年拿下國際金獎的那首曲子。
她彈錯了三個音，每一個都像有人拿指甲狠狠刮過我的耳膜。
我的手猛地一抖，菜刀深深切進了食指。
鮮血瞬間涌出來，滴在砧板上紅得刺眼。
可比手上的疼更難受的，是心口的鈍痛。
白薇回頭看見了我流血的樣子，嘴角卻輕輕彎起，繼續(xù)彈下去，又錯了一個音。
她得意的表情，像在故意炫耀，又像在無聲地嘲笑。
嘲笑我曾經(jīng)最驕傲的東西，現(xiàn)在被她隨意對待。
顧衍聞聲下樓，第一眼看到砧板上刺眼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起：
“血弄得到處都是，多臟啊?！?br>他沒走過來，也沒問我疼不疼。
而是徑直走到鋼琴旁，握住白薇的手，從琴鍵上輕輕拿下來。
聲音低柔得像在哄小孩：
“別彈了，琴鍵涼，別把手凍壞了。”
他把白薇的手捧在掌心細細檢查。
而我站在廚房門口，低頭看著自己不斷滴血的手指，用圍裙胡亂擦著。
鮮血浸透了布料，黏膩又冰冷。
三年前，我的手徹底廢掉的那天，他***出差。
我絕望到近乎崩潰，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現(xiàn)在我才明白，他的溫柔全部給了別人。
我咬緊牙關(guān)，把眼淚忍回去，轉(zhuǎn)身繼續(xù)做早餐。
下午我去醫(yī)院復查耳蝸。
出來的時候，有人在門口叫我。
"蘇晚？"
我回頭。
是裴硯。
三年前我還在臺上的時候，他是請我演出最多的那個指揮。
后來我出事，圈子里的人散得干干凈凈。
只有他來醫(yī)院看過我一次。
那時我聽不見，他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等你好了，舞臺一直在。"
后來我的手廢了，覺得自己再也沒臉見他。
"聽說你做了耳蝸，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