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十七歲的我坐在了醫院婦產科冰冷的走廊上。
手里攥著一張人流手術同意書，上面的簽名欄空著。
身邊站著的是從小一條巷子長大的發小，陸衍之。
"陸衍之，你帶我來婦產科干什么？"
"你不會是想帶我來看小嬰兒吧，咱倆才十七啊哈哈！"
我笑著伸手去戳他的胳膊，他猛地甩開我，眼底的厭煩毫不掩飾。
"林晚，夠了。你都二十七了，別在這跟我裝什么天真。"
他把手術同意書拍回我手上，"這是**次了！你上次在手術室門口撒潑打滾鬧得全醫院都看見了！"
"這次你就是躺在手術臺上下不來，這個孩子也不能留。"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陣眩暈感襲來。
抬起頭時，看見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雙手輕輕護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朝我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
"林姐姐，別怪衍之狠心，他也是沒辦法。"
"他說了，只養得起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我的。"
所以要我殺掉肚子里自己的骨肉，去給她的孩子讓路？
十七歲的我連初吻都沒有過，誰的孩子我都不認識，誰要替你們讓路啊！
醒來
我笑著站起來，把手里的手術同意書撕成了兩半。
紙片落在陸衍之的皮鞋邊。
他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又發什么瘋！"
疼意順著骨頭往上躥。
我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我只知道，我的身體里裝著一個十七歲的靈魂。
上一秒我還在高中教室做數學題，下一秒我躺在醫院婦產科，有個男人在逼我簽流產同意書。
我的腦子里有兩段記憶在打架。
一段是十七歲的林晚——高二，成績中上，父母雙亡，住在舅舅家的閣樓里，最大的煩惱是月考排名。
另一段是二十七歲的林晚——已婚十年，丈夫叫陸衍之，婆婆叫鄭秋萍，我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存款。
這具身體替我活了十年。
十年里，她挨過多少打，流過多少淚，失去過幾個孩子，我全都看見了。
但我不認識這個掐著我手腕的男人。
也不認識走廊里坐著的那個女人。
更不認識我手里這份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