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蘇念就是個窩在家里混吃等死的閑人。
說是在家照顧我狂躁癥的妹妹李芳，其實就是喂個藥、做個飯，剩下的時間全在沙發上躺著刷手機。管我要生活費的時候張口就來，家里收拾得跟狗窩一樣她也不嫌丟人。
要不是我媽年紀大了看不動我妹，我早就跟她離婚了。
好在老天有眼，讓我和她靈魂互換。
笑死，在家看一個病人能有多累？
我倒要親自證明，她這三年過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但很快，我后悔了。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尖叫聲驚醒。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把刀刮過玻璃，我本能地想翻身坐起來，結果一股陌生的重量把我壓在了床上。
不對。
我的身體變輕了。胸口多了兩團軟肉。手指又細又長，不是我的手。
我猛地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亮屏幕。
手機屏幕映出一張素面朝天的臉。
是蘇念。
我成了蘇念。
"那個尖叫聲是李芳。她每周總有兩三次半夜發作，你去看看吧。"
身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平靜，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輕松。
我扭頭一看，一個男人靠在床頭。那張臉棱角分明，眉眼冷淡。
是我的臉。
但那個表情不是我的。
蘇念靠在我的身體里，雙手交叉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像卸下了一副戴了三年的枷鎖。
"你許的愿？"我壓低聲音問。
"你天天說我在家享福。我就天天求老天讓你親自體驗體驗。"蘇念用我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今天終于靈驗了。"
李芳的尖叫聲又響了一輪，比剛才更刺耳。
"快去吧。她的鎮靜藥在客廳茶幾上，白色小瓶，一次兩片，溫水送服。如果她不肯吃，你得把藥片捏碎了拌到牛奶里。"蘇念說完這句話，側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明天還要替你上班，先睡了。"
我愣了三秒鐘。
一股興奮感涌上來。
在家看一個病人，喂個藥就完事了，這活兒我閉著眼睛都能干。
等我做出一個樣子來，蘇念就再也沒資格跟我抱怨了。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朝客廳走去。
客廳的燈沒開，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照出一個蜷縮在墻角的影子。
李芳抱著膝蓋坐在角落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睡衣，頭發散亂地遮住了半張臉。
她不叫了，但整個人在發抖。
"芳芳。"我蹲下來，聲音盡量放柔，"哥給你拿藥。"
話還沒說完，李芳猛地抬頭。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瞳仁放大，直直地盯著我。
"你不是嫂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味道不對。"李芳的鼻翼翕動了兩下，嘴唇開始哆嗦，"你是誰？你是誰！"
她的聲音在三秒之內從耳語變成了嘶吼。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撞到茶幾腿，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李芳撲了上來。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小臂，十指像鐵鉤子一樣死死扣住。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想甩開她，但她力氣大得不像一個一百斤的女人。
"芳芳！是我！是嫂子！"
"你不是！"李芳張嘴咬了下去，牙齒刺破了我前臂的皮膚。
我慘叫出聲。
茶幾上的藥瓶被撞翻，白色藥片撒了一地。
我單手去夠藥片，另一只手死死擋住李芳的臉。她開始拿頭撞我胸口，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帶著她全身的重量。
"媽！媽你快來幫忙！"我沖著主臥的方向喊。
沒人應。
"媽！"
主臥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李芳的力氣越來越大，她掀翻了茶幾，杯子碎了一地。我踩到碎玻璃，腳底一陣劇痛。
我想起了那句話。溫水送服，兩片。如果不肯吃，捏碎了拌牛奶里。
我拼命去夠地上的藥片，好不容易撿起兩片，指尖全是血。
牛奶呢？牛奶在冰箱里。冰箱在廚房。廚房在五步之外。
李芳騎到了我身上。
二十分鐘后，我渾身是傷地靠在廚房門框上，胸口一起一伏。
李芳終于安靜了。
她蜷在沙發上，嘴角還沾著牛奶的白痕，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小臂上三道血痕，腳底扎了兩塊碎玻璃，胸口撞出了一**淤青。
蘇念每天晚上就是這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