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生父母認回的第二年，祠堂起了大火。
濃煙里，弟弟一把將我推到門邊。
他說那里風大，火燒得最快。
只要我擋在前面，他就能多活一會兒。
族叔砸門時問，"先抱小的，還是先拖大的？"
爸媽看著我被煙嗆到跪地，遲遲沒說話。
最后門板塌了半邊。
我被外面的鄰居拖了出去。
弟弟卻被倒下的房梁壓住，燒得只剩一把黑骨頭。
媽媽摸著我的臉說，"招娣，你弟命薄，不怪你。"
三年后，祭祖那晚，柴房又燒了起來。
我聞到煙味，第一反應是去喊熟睡的媽媽。
可柴房門被鐵鏈鎖死。
媽媽隔著火光看我，眼里沒有半點淚。
"當年明明該死的是你。"
"現在，我終于能送你去陪你弟了。"
我撞門撞到肩骨裂開，嗓子喊啞也沒人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祠堂起火前三分鐘。
我捂住弟弟的嘴，把他從后窗塞了出去。
然后回頭，走進了火燒得最旺的正堂。
第一章
我跪到正堂供桌前時，頭頂的梁木已經燒出裂響。
門外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只把濕袖子壓在口鼻上，伸手往供桌底下摸。
火舌從牌位邊卷過來，燙得我手背發麻。
我摸到一層灰，又摸到幾根斷香，最后指尖碰到一塊翹起的木皮。
前世臨死前，李桂芬隔著門罵過我。
她說早知道正堂底下那東西還在，當年就該連我一起燒干凈。
那時候我沒聽懂。
這一次，我聽懂了。
門外李桂芬尖叫起來。
"招娣！你又想害你弟是不是？"
我差點笑出聲。
凱凱剛被我從后窗塞出去，膝蓋都沒蹭破一塊皮。
她第一句不是問我活不活。
是怕我害她兒子。
我用指甲摳開木皮，摸到供桌底下被膠帶粘住的東西。
膠帶烤得發黏。
我扯了一下，指腹被燙得縮回去。
外面***也吼。
"招娣，出來！"
我沒應。
第二下，我直接把手伸進熱灰里，連膠帶帶東西一起拽了下來。
是只舊手機。
屏幕裂了半邊，邊角黑得發糊。
可它亮著。
右上角一點紅光，亮得很小。
小到**人前世花了兩條命，都沒能讓它閉嘴。
窗外傳來凱凱的哭聲。
"媽，姐姐打我！她不讓我進去拿紅繩！"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
一截紅繩掉在門檻邊，沾了黑灰，也沾了柴油味。
前世他們都說凱凱只是貪玩，誤闖火場。
一個貪玩的孩子，手腕上怎么會有柴油味。
梁木又響了一聲。
一截燒斷的木頭砸在門口，正好擋住出口。
***在外面拍門。
"手機給我！那是祠堂的東西！"
我把手機攥進手心。
"先救人。"
門外停了一下。
"你少跟我扯，凱凱已經出來了，把手機給我！"
我低頭咳了兩聲，喉嚨里都是煙味。
"爸，你怕什么？"
***的腳步亂了。
"我怕什么？我怕你把祖宗的東西偷出去丟人！"
我把手機翻過來，看見背面還貼著一張舊貼紙。
貼紙上寫著**祠堂維修記錄。
"火不是意外。"
門外李桂芬的哭聲停住了。
***壓著嗓子罵。
"你瘋了！一場火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把手機塞進懷里。
"那就報警。"
他拍門的聲音更急。
"招娣，你這個白眼狼！**把你認回來，給你飯吃，你就是這么報答我們的？"
我看著門縫下鉆進來的火光。
"飯里摻沒摻老鼠藥，吃的人最清楚。"
***被我噎住。
下一刻，他扭頭喊人。
"快拿斧頭！先把門砸開，把手機拿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燒彎的橫梁。
很好。
他終于說了真話。
先拿手機。
再救我。
側窗忽然被人踹開。
陳望翻了進來，外套蓋在燃著的木條上，抬手就來拽我。
我按住胸口。
他看見我的動作，沒問。
只說了三個字。
"先活著。"
我被他拖出正堂時，后背的衣服還冒著煙。
李桂芬撲過來。
她沒有抱我。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領，手往我懷里翻。
"你拿了什么？給媽看看。"
她的手很涼。
涼得不像剛從火場外站過來的人。
我按住她的手腕。
"媽，凱凱活著呢，你怎么不先看他？"
周圍族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