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過七十大壽，全家聚完餐，弟媳孫茜非拉著我去隔壁"蘭庭雅苑"美容會所。
我還沒進門呢，就看見大廳里已經坐了六個中年婦女，濃妝艷抹，有說有笑。
"嫂子來了！"孫茜挽著我胳膊，熱情得不像話。
她轉頭對前臺報出了我的手機號。
"我嫂子是你們家至尊會員！今天這幾位都是她請的，一人一套貴婦逆齡全身護理！"
六個女人齊刷刷看向我，眼里全是感激。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孫茜卻摟著我的肩膀，湊到我耳邊說："嫂子你卡里不是充了好幾萬嘛，反正也花不完！"
兩個小時后，七個人做完**項目，前臺小姑娘笑容標準地走過來：
"不好意思女士，該會員賬戶余額為0.5元，七位的貴婦逆齡套餐總計46800元，請問您是刷卡還是轉賬？"
滿屋安靜。
六個女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孫茜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了下去。
五毛錢
孫茜的手從我肩膀上滑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
不是心虛。
不是尷尬。
是惱怒。
她在生我的氣。
好像把她卡里的錢花光的人是我似的。
我腦子還在嗡嗡響。
46800。
七個人的貴婦逆齡套餐。
兩個小時前她挽著我的胳膊，笑得比蜜還甜："嫂子，你卡里不是充了好幾萬嘛，今天正好我朋友也在，一起做個護理唄。"
我以為她要借個會員折扣。
沒想到她直接給七個人下了單。
這張卡是我在電子廠上了半年夜班攢出來的。
每個月工資到手四千八，拿出一千五存著，雷打不動。
中間有兩個月朵朵生病，我差點斷了。
后來咬咬牙，又把錢補上了。
攢了大半年，湊夠五萬。
充卡那天，我在蘭庭雅苑的前臺站了十分鐘才敢開口。
五萬塊。
這是我嫁進周家七年，給自己買的唯一一件"奢侈品"。
半年下來，我總共用了三次：一次基礎護理，一次肩頸**，一次面部清潔。
加起來不到八千。
卡里應該還剩四萬二。
怎么就只剩五毛了？
"嫂子，你卡里怎么沒錢了？"
孫茜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兩個調。
"你沖了五萬，怎么就剩五毛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
她怎么知道我充了五萬？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這個數字。
但這個念頭只在我腦子里閃了一秒，就被她后面的話蓋過去了。
"你故意把卡花光了，是不是就是不想讓我用？"
我差點被她這個邏輯逗笑了。
"孫茜，這是我的卡。我什么時候說過請你朋友做美容？我連她們是誰都不認識。憑什么我付？"
孫茜一拍桌子。
"嫂子！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讓我在朋友面前多沒面子！"
她還真說得出口。
"你請她們***美容怎么了？改天我請你喝杯咖啡嘛！"
"四萬六不是一杯咖啡。"
"你那么有錢辦會員充五萬，差這點？"
"那是我的錢。"
"嫁進來就是周家的人！周家的錢還分你我？"
旁邊一個燙著**浪的女人插話了。
她是孫茜那幫朋友里嗓門最大的一個，好像叫劉姐，孫茜管她叫胖姐。
"茜茜你別跟你嫂子生氣了，有的人就是小氣！"
另一個瘦高個跟著點頭。
"就是嘛，充得起五萬的卡還差這四萬六？"
我沒理她們。
我不認識她們，她們也不配評價我。
半小時前我還在隔壁酒樓給婆婆切蛋糕。
朵朵踮著腳給奶奶戴生日帽，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我的手說"這個家多虧了老大家的"。
桌上還擺著那一疊賓客給婆婆的紅包。
那時候的空氣都是甜的。
現在呢？
孫茜見我不松口，瞇了瞇眼睛。
"嫂子，你要是不付，我可就打電話給媽了啊。"
她把"媽"這個字咬得很重。
"你讓媽七十大壽還操心這種事，你忍心？"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說的"媽"是婆婆。
婆婆一向偏心小兒子那邊。孫茜嘴甜，隔三差五買點小零食哄著，婆婆吃這套。
如果孫茜先一步歪曲事實打過去，婆婆來了只會更難辦。
但我如果現在松口，四萬六我去哪湊？
孫茜已經掏出手機了。
她的手指按在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