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銘城公司做了六年行政主管，每年工作備受好評。
然而，新經理空降的第一天，就開除了我所有屬下。
“行政才多少活兒，一個人還干不完嗎？”
這天起，我只能一個人負責采購，報銷，會議，活動，宣傳，工資報表……
每天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十一點，還總有些報表來不及做完，老板幾次皺眉，同事們也議論紛紛。
經理見狀，把我所有績效也砍掉，只剩下底薪三千。
“什么時候能做得好了，再考慮給你漲回來吧。”
我沉默不語，翻出來一份工資報表。
新經理一愣，看著這張報表，悔哭了。
……
1
我在銘城做了六年行政主管，無論是接待、會務，還是其他事務，一直有口皆碑。
王總臨時到訪，前臺電話打到我這里時，距離他進會議室只剩五分鐘。
我放下手里的報銷單。
“溫水一杯，低糖茶歇換成無麩質餅干，茶葉不要普洱，他上次胃不舒服。”
新來的前臺愣住。
“蘇姐，這些都沒人告訴我。”
我把鑰匙遞給她。
“現在知道也不晚。”
五分鐘后，王總坐進會議室，端起那杯溫水看了我一眼。
“小蘇還在啊。”
陳總笑得很滿意。
“她要是不在，我這公司接待能塌一半。”
我站在門口，把備用簽字筆放到王總左手邊。
他右手有舊傷，簽合同一向用左手。
這些東西，我沒寫進系統。
太多太瑣碎，只能靠腦子慢慢記。
上午的會開完，陳總當著幾個總監的面拍了拍我的肩。
“公司離不開蘇寧。”
我以為年底升職加薪的事，總算有了影子。
下午三點，全員大會上，陳總介紹了新來的經理。
“林耀，海外名校回來，以后行政部由他統籌。”
林耀穿著一身筆挺西裝，PPT第一頁亮出來，標題是“行政部冗余優化”。
下面第一行，就是裁撤名單。
小張，老周，阿敏。
我手下三個最能干的人，一個不剩。
我愕然地看向臺上。
林耀敲了敲投影筆。
“行政部過去人浮于事，流程拖沓，我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砍掉無效成本。”
我把桌上的排班表合上。
“林經理，馬上中秋節，采購、會務、報銷、客戶接待全壓在一起，裁掉他們，公司會停擺。”
林耀看向我。
“停擺？”
他笑了一聲。
“蘇主管，你是不是把行政想得太重要了？”
“行政才多少活兒？洗杯子叫外賣需要4個人？蘇主管，你一個人干不完嗎？”
我停了兩秒。
“洗杯子點外賣確實不用四個人，但大客戶每個人喜好不同，接待時需要注意的事項不一，采購對接同事脾氣性格還需要重新熟悉……這些換人了根本來不及打探磨合，會出事的！”
林耀皺了一下眉。
“別拿客戶嚇唬我，客戶看的是公司實力，不是你泡的茶。”
我差點被他這份清醒感動。
看的確實是實力，但要是表面功夫都做不好，人家可就不一定只看實力了！
我看向陳總。
陳總低頭喝茶，沒有抬頭。
趙雅坐在財務席，笑著開口。
“蘇寧，你能力強，多承擔一點，公司現在困難，大家都要降本增效嘛。”
“別這么敏感，我們也是為公司好。”
小張站了起來。
“林經理，中秋物料渠道一直是我對接，今天裁我，明天供應商就沒人跟了。”
林耀看都沒看他。
“流程應該留在公司，不該綁在個人身上。”
小張的手指微微發抖。
“可你連供應商是誰都不知道。”
林耀臉色沉下來。
“這就是行政部最大的問題，拿信息壁壘當功勞。”
我把小張按回座位。
“林經理，信息壁壘確實不好，但讓一個從沒碰過的人接手中秋采購，也不叫**。”
林耀盯著我。
“不干可以一起走。”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趙雅嘆了口氣。
“蘇寧，你看你，把林經理都逼急了。”
她轉頭看陳總。
“年輕人有沖勁，老員工也該配合一下，不然外面還以為我們銘城內部不團結。”
陳總終于放下茶杯。
“就按林經理的方案執行。”
小張坐回去，臉色發白。
我把排班表收進文件夾。
“明白。”
散會后，小張在工位前收拾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