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工業(yè)園區(qū)的六月，熱得能把人烤化。
我站在萬盛電子廠的大門口，背著一個破舊的黑色雙肩包，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派遣單。
派遣單上寫著：沈渡，男，二十八歲，崗位——產(chǎn)線普工。
門口排著十幾個人，跟我一樣，都是勞務中介送過來的。帶隊的是個矮胖中年人，姓蔡，叫蔡和豐，是蘇州這片最大的勞務公司鑫合達的老板。
他叼著根煙，拿個破文件夾挨個對名字。
“**。”
“到。”
“李永康。”
“到。”
念到我名字的時候，他多看了我一眼。
“沈渡？”
“嗯。”
他上下打量我，眼里帶著那種中介特有的精明。
“之前干過沒有？”
“干過。”
“哪個廠？”
“**那邊。”
他哼了一聲，沒再問。把名單往文件夾里一夾，沖我們揚了揚下巴。
“都聽好了，進去以后不許亂跑，不許跟正式工起沖突，不許私自跟廠里的人談工資。你們的工資，走我這邊結(jié)。時薪十八，每周結(jié)一次。”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廣告上寫的是二十二啊。”
蔡和豐耳朵尖，立刻轉(zhuǎn)過頭。
“誰說的？”
沒人吭聲。
他笑了笑，那種笑我太熟了。
“二十二是廠里給我的價，我還得扣管理費、體檢費、住宿費，到你們手里十八，一分不少。不愿意干的，現(xiàn)在就走，門口大把人排隊。”
沉默。
十幾個人低著頭，誰也沒動。
我也沒動。
不是因為我怕他。
是因為我回蘇州，就是沖著這個人來的。
進了廠區(qū)大門，一股熱浪混著焊錫和塑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間里機器轟鳴，可產(chǎn)線上稀稀拉拉，三條線只開了一條半。
帶我們?nèi)ボ囬g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工牌上寫著“周大進 生產(chǎn)經(jīng)理”。
他站在車間入口，看著我們這幫人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三天的餿飯。
“就這些？”
蔡和豐湊上去，笑嘻嘻的。
“周經(jīng)理，先到的這批，后面還有二十個，明天就送過來。”
周大進盯著他。
“上禮拜你也說明天，上上禮拜你也說明天。我這產(chǎn)線等米下鍋，你知不知道？”
蔡和豐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經(jīng)理，你也知道現(xiàn)在行情，人不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