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畢業那天，陸知珩和朋友們打賭。
"一百塊，我賭蘇念肯定穿那條緊身白色蕾絲裙來拍照，上次陸哥夸了一句有靈氣，她連續穿了一周。"
"我猜是那條碎花露背裙，陸哥親手給她挑的。"
陸知珩漫不經心地轉著手里的炭筆：
"她還能穿別的？我昨天剛跟她說，畢業照穿裙子上鏡，別給我丟人。"
"蘇念離了你可怎么活？要不是你幫她搭配，現在還是土包子一個。”
“還有上次色彩模擬考，如果不是你幫她改了半張畫，她這個色弱估計連及格線都過不了，更別說和你一起考央美了。"
議論聲在我走進畫室的瞬間戛然而止。
陸知珩看著我身上的灰色純棉 T 恤和直筒牛仔褲，愣了足足三秒，
目光又落在我剛剪到耳下的利落短發上，臉色瞬間沉下來。
......
"蘇念你瘋了？"
他大步走過來，語氣帶著慣有的訓斥，
"馬上拍畢業照了，你穿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誰讓你把頭發剪了？我不是說過長發才有藝術感嗎？趕緊給我接回去！"
他伸手想扯我的手臂，被我側身躲開。
動作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愣了。包括陸知珩本人。
"我留什么頭發，穿什么衣服，都和你沒關系。"
陸知珩半天沒反應過來。他這輩子管我管習慣了，從小學三年級第一次幫我削鉛筆開始，十二年，我什么時候拒絕過他？
他上下打量了我兩遍，"你今天吃錯藥了？不就是昨天沒幫你改那張靜物嗎？至于鬧脾氣？"
"還是嫌我沒陪你去買畢業穿的裙子？我都說了，夏晚星那條白色的借你穿一天就行，你們倆身材差不多。"
我沒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沒看到，我藏在桌下的手里，攥著全國青少年信息學競賽的**證書。
他也沒發現，我的指甲縫里干干凈凈，再也沒有洗不掉的鈦白和赭石顏料。
三個月前拿到證書的那天晚上，我在被窩里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整夜。它上面沒有雜亂的顏料，沒有松節油的味道，干干凈凈。
央美是陸知珩的夢想，他在調色板上隨手一抹就是我背三百遍色卡都調不出來的顏色。
我曾經以為那也是我的夢，后來才想明白，我不過是想站在他旁邊而已。
從今天起，不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