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本紅妝,亦掌千軍
和親那年我十六,從鳳陽帝姬變成了藩王正妃。
我與夫君舉案齊眉,我曾以為這就是一生。
直到他的舊部押著一個女子來到王府。
那女子披頭散發(fā),頸間卻戴著王族的赤金項圈。
她是北磐的小公主,與我夫君有過指腹之盟。
藩王的副將跪了一院:
“王妃娘娘,若王爺不認(rèn)這樁婚約,北磐三萬鐵騎便要血洗藩國。”
那小公主抬起頭,滿臉淚痕看向我夫君:
“你答應(yīng)過我父王的。”
我夫君按住刀柄,面色沉肅:
“阿瑤,三萬騎兵加滿城百姓,我沒法丟。”
“委屈你,只一個平妻的名分便好。”
我笑著點頭。
轉(zhuǎn)身回到內(nèi)室,親手取下鳳冠,叫來陪嫁暗衛(wèi)。
“替我送一封信回鳳陽。”
“就說帝姬想回家。”
你既負(fù)我,無需北磐鐵騎,我大簪的兵就足以踏平你這區(qū)區(qū)藩地。
......
“阿瑤,紫云初來乍到,你莫要與她置氣。”
內(nèi)室的珠簾被人一把掀開,玉石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陸璟川大步跨入,身上還帶著前廳未散的酒氣。
他那一身玄色蟒袍,曾經(jīng)是我一針一線為他縫制的,如今看著卻只覺得刺眼。
我將暗衛(wèi)離開的窗子隨手關(guān)上,轉(zhuǎn)過身,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王爺多慮了。”
我走到梳妝臺前,隨手撥弄著**里的珠花。
“既然答應(yīng)了讓她做平妻,本宮自然會容下她。”
陸璟川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yīng)得如此干脆。
在他的預(yù)想里,我這位高高在上的大簪帝姬,必然要鬧上一場。
他走上前,從背后輕輕環(huán)住我的肩膀,語氣放軟了幾分。
“阿瑤,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北磐的局勢你也清楚,那三萬鐵騎就駐扎在邊境。”
“若是紫云受了委屈,北磐王一怒之下發(fā)兵,我這藩國便是生靈涂炭。”
他字字句句,都在拿天下蒼生來壓我。
仿佛我若是不接納這個女人,我就是千古罪人。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搭在我肩頭的手。
那雙手常年握劍,虎口布滿老繭。
曾幾何時,這雙手在漫天大雪中為我捂暖過冰冷的雙頰。
如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將我推向深淵。
“王爺為了黎民百姓,確實用心良苦。”
我拂開他的手,站起身。
“既然是平妻,那她的居所,王爺可安排妥當(dāng)了?”
陸璟川的手僵在半空,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輕咳了一聲,目光游移。
“紫云說,她自幼在草原長大,怕黑,也認(rèn)床。”
“這王府里,只有你這朝暉堂的地火燒得最旺,采光也最好......”
“所以呢?”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所以,委屈你搬去西苑暫住幾日。”
陸璟川似乎也覺得理虧,語氣有些急促。
“就幾天!等她適應(yīng)了府里的環(huán)境,我立刻讓她搬走。”
“阿瑤,你大度一些,她只是個被慣壞的小姑娘,不懂什么中原的規(guī)矩。”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我輔佐了七年的夫君。
為了安撫一個外族的公主,竟然要將原配正妻趕出主院。
“王爺!”
我的貼身侍女丹朱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朝暉堂是王妃和親時,您親手督造的正殿!”
“西苑常年背陰,陰冷潮濕,王妃的寒疾若是犯了,該如何是好?”
“放肆!”
陸璟川眉頭緊鎖,厲聲呵斥。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壓。
“夏侯瑤,這就是你**出來的奴婢?”
我拉起地上的丹朱,將她護(hù)在身后。
“王爺教訓(xùn)的是,是我管教不嚴(yán)。”
我看著陸璟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既然小公主怕黑,這朝暉堂,我讓便是。”
陸璟川如釋重負(fù)地松了一口氣。
他上前一步,想要像過去那樣來握我的手。
“阿瑤,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你放心,除了這主院,我什么都不會改變。我心里,永遠(yuǎn)只有你一個正妻。”
我避開了他的手,退后半步。
“夜深了,王爺去陪小公主吧。”
“丹朱,收拾東西,我們?nèi)ノ髟贰!?br>
陸璟川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門外卻傳來一聲嬌弱的呼喚。
“璟川哥哥,紫云不敢一個人睡,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紫云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赤著腳站在門外。
她那雙像鹿一樣無辜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地望著內(nèi)室。
那脖頸上的赤金項圈在燭火下閃爍著炫耀的光芒。
陸璟川立刻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將她脫下的披風(fēng)裹在她身上。
“怎么**鞋就跑出來了?仔細(xì)著涼。”
他的聲音里,透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與溫柔。
紫云順勢靠在陸璟川的懷里,越過他的肩膀,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只要王妃姐姐高興,紫云住哪里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