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湖殺手榜上曾經的榜首。

十幾年前我撿了個女嬰，心就軟了，自此金盆洗手，將她一手帶大。

幾月前相府來人，說養女是他們家走失的真千金。

我雖不舍，但為讓她過好日子，還是放手讓她回去。

哪知我惦記她想去相府探望，卻看見她被麻布裹著扔進亂葬崗。

我心如刀割，花銀子找包打聽買消息。

他告訴我，相府根本不是真心認親。

“相府那個假千金自幼體弱，邪術道士說找個八字相同的人可以換命格。”

“你那養女就是那個替死鬼，她是活活病死的。”

“他們草草一卷就把**扔了，正張羅著給假千金辦生辰宴慶祝康健新生呢。”

我站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他們竟這樣糟蹋我的女兒。

生辰宴那天，我從床下翻出塵封多年的暗器毒物，只身前往相府。

不是要慶賀新生？

真正死過一次再投胎才叫新生呢。

……我沒請帖。

剛邁上臺階，門口小廝就伸手一攔：“相府的門檻，不是給你這種人踩的。”

“想吃白食去后街，別擋道。”

我懶得廢話，手摸進袖口，**瓶的瓷蓋被我無聲旋開。

就在這時候，門里走出一個人。

趙明珠。

相府那個假千金。

她一眼看見我，臉上立刻綻開笑，快步迎上來：“這不是妹妹的養母嗎？

你們瞎了眼？

還不快請進來！”

小廝愣住，慌忙退開。

趙明珠親熱地挽住我胳膊：“伯娘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只是妹妹剛到都城，水土不服，這些天身子不大爽利，不方便見客。

您先參加我的生辰宴，等過幾日她好些了，我立刻領她去見您。”

語氣誠懇，眼圈甚至微微泛紅，像個替妹妹操心的好姐姐。

若不是我知道真相，差點就信了。

包打聽瘸三告訴我，阿念回相府第一天，趙明珠就噓寒問暖，送衣裳送點心。

阿念從小沒怎么接觸過外人，被人這樣對待，感動得不行。

后來道士說要換命，趙明珠哭著說“妹妹你愿意幫我嗎”，阿念一口答應，說咱們以后就是親姐妹，有苦一起扛。

她哪里知道，扛過去就沒了用。

換命之后，阿念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相府沒有一個人給她請大夫，連口熱飯都不給端。

她求著想見我，被攔下，說傳出去對相府名聲不好。

她只能拼命討好府里每一個人，生怕被趕出去。

后來連飯桌都不讓上，被打發到偏院柴房里住，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

死的時候，連一副薄棺材都沒給。

麻布一裹，扔了。

“伯娘意下如何？”

趙明珠甜膩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她歪著頭看我，笑容天真無邪：“我這就去稟報母親，給您安排個好位置。”

我看著她那張臉。

來之前我一直在想，阿念的親爹娘，血脈連著筋骨，總該比我這個除了**什么都不會的養母更疼她吧。

現在想來，我給不了她大家閨秀的日子，教不了她琴棋書畫，可至少我能讓她吃飽穿暖，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