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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三年前那天，我正跪在裴家祠堂里，膝蓋下面墊著的是碎瓷片。
疼。
但遠沒有五年后全族覆滅那天疼。
那一世，我裴衍低調隱忍，遇事退讓，對誰都笑臉相迎。結果呢？趙庸那條老狗一道奏折把裴家打成"結黨營私"，三百七十二口人，流放的流放，斬首的斬首，我親眼看著我妹妹溫妤被按著頭塞進囚車，滿頭珠翠摔了一地。
我跪在法場外面，后腦勺挨了一棍子，眼前一黑。
再睜眼，回來了。
祠堂里的長明燈跳了一下，照得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明一暗。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十七歲的身體，瘦，白，手指上還有墨漬。
好。
裴衍上輩子做了十七年的好人，乖人，低頭做人。
這輩子，爺跋扈給你們看。
不過這跋扈，每一寸都得算好。
我從祠堂地上站起來，把碎瓷片從膝蓋上拔下來，血順著褲腿流，我沒擦。走出去的時候，門外候著的管家裴福嚇了一跳。
"少爺，您怎么……"
"備車。"我把帶血的碎瓷渣彈到地上，"我要去赴安平侯府的春宴。"
裴福嘴巴開合了三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上輩子我沒去這個宴。因為覺得自己身份不夠，怕丟人。而正是這場宴上，安平侯世子陳澤當眾嘲笑裴家"窮酸門戶"，打響了裴家被排擠的第一槍。
這輩子，我親自去接這一槍。
安平侯府張燈結彩，賓客如云。門口兩排家丁攔人，看了我的名帖，上下打量了八遍。
"裴家……裴衍？"
"眼睛好使。"我抬腳往里走。
花廳里坐滿了京城各府的公子小姐，絲竹聲聲，香氣撲鼻。安平侯世子陳澤坐在主位，身邊圍著一群人，正端著酒杯高談闊論。
我記得很清楚——上輩子這個時候，陳澤正在說一句話。
"裴家那等末流門戶，也配與我安平侯府同席？"
三。
二。
一。
"……也配與我安平侯府同席？"
時間卡得分毫不差。
我端起旁邊桌上一壺酒，走過去。
整個花廳安靜了半拍——因為沒人認識我。裴家在京城太透明了，透明到我走到陳澤面前，他還茫然地抬頭看我，臉上寫著"你是誰"三個字。
"裴家末流門戶的裴衍。"
我把整壺酒從他頭頂澆下去。
酒液順著陳澤的發冠往下流，淌過他的鼻尖、下巴，滴在他嶄新的錦袍上。整個花廳死寂。
陳澤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你……"
"安平侯府的酒不錯。"我把空壺擱到他面前的桌上，拍了拍手，"可惜壺太小，不夠洗你這張嘴。"
然后轉身就走。
身后炸了鍋。
但我不慌。
因為三天后，安平侯府會因為私通北戎的密信**抄。陳澤這個世子，一個月內會戴著鐐銬從朱雀大街走過去。
到那時候，今天潑他酒的裴衍，就不是"大不敬"。
而是"有先見之明"。
這叫什么？這叫賭，用前世的記憶，賭一個穩贏的局。
我從安平侯府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心跳其實很快。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強撐的步伐比我想象中僵硬。但面子上，我必須一步不亂。
就在這時候，身后傳來一陣喧嘩。
比我制造的那場還大。
我回頭看，從花廳的方向又傳出噼里啪啦的聲音——碗碟碎裂、女人尖叫、男人暴怒。
"大膽！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管你是誰，看我不爽就潑！"
聲音清脆。女聲。
一個穿鵝**襦裙的姑娘，從花廳里昂首挺胸走出來。手里還拎著半壺酒，裙擺上沾著幾滴酒漬。
她經過我身邊時，沖我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詭異的……得意。
就好像在說：看，我跟你干了同樣的事。
我當時沒在意。以為是哪個不怕死的世家女發酒瘋。
直到三天后，我才知道這個女人叫宋璃，剛從外地來京，據說是宋家旁支的遠親侄女，寄居在宋家偏院。
以及——她潑酒的對象，是靖安王的小兒子蕭琮。
靖安王。
當朝皇帝的親弟弟。
整個京城沒有人敢得罪的****。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正端著茶。
茶沒喝進去，差點從鼻孔噴出來。
霍珩坐在我對面，一臉"你說離不離譜"的表情。霍珩是我發小，太尉霍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