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雪下得很大，我再也拖不動**尸身，倒在義莊門前。
門開了。
師父收留了我，教我給亡人凈身潔面，干干凈凈地走。
師哥總嘟囔著不服氣，說憑什么他得背尸背棺，我卻只需執筆點妝。
后來師父死了——從山長家回來后便七竅流血，床頭那碗我給他煮的面湯還冒著熱氣。
師哥紅著眼要去報仇，我死死拽住他袖子——
誰知那扇朱紅大門后，是不是住著吃人的閻羅？
可他還是去了。
再沒回來。
三年后，我成了山長家最不起眼的丫鬟。
我指甲縫里藏著的烏頭堿，足夠讓那老賊死上好幾回。
直到我看見大小姐與一位玄衣公子在宴席間相視——他們目光穿過觥籌交錯，無聲糾纏。
可那公子不僅潑了我的毒茶，還死死扼住我咽喉：“說！誰派你來的？”
我忽然笑了，目光掃過他脖頸上那道熟悉的疤——
“怎么——”我湊近他耳邊輕聲道，“師哥連我都認不出了？”
01
冬日暖陽斜照，孟家胭脂鋪內暗香浮動。
青山書院山長獨女**嫤攜丫鬟踏入店門，專程來試新進的“**燕脂”。
傳聞這胭脂“涂面不褪色，遇汗愈艷”，一經面世，京城貴女爭相搶購，遲了一步的**嫤只得苦等數月。
銅鏡前，她指尖輕點胭脂，薄染雙頰。
那鏡中人本就姿容清麗，此刻更添三分嬌艷，如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我一時看呆，張口贊嘆道：“小姐膚若凝脂，若用‘桃花淚’，怕是天山雪蓮都要黯然失色。”
她卻黛眉微蹙，不耐地抬眼瞥了我一下。
丫鬟上下打量我一眼，登時冷笑：“你一個梳掠婦，竟敢對我家小姐的妝容指手畫腳？”
我慌忙屈膝，“民女該死！只是覺得這**燕脂于小姐冰肌而言……略艷了些……”
丫鬟揚手便要掌摑：“還胡謅！”
“慢著。”**嫤這才扭頭望向我，“你方才說的‘桃花淚’——”
她視線落在我挎籃上：“是什么？”
我心頭猛跳，下意識去遮那竹籃：“沒……沒什么……”
**嫤眸光一閃，丫鬟會意，劈手奪過我的籃子。
“那是給丞相千金特制的，我正要送去，萬萬不敢……”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盒胭脂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