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周姐把離職單推到我面前時，我注意到她的食指指甲蓋上有一小塊沒涂勻的藕色甲油。

“張曉婉，上月考勤匯總出來了。”她用筆尖敲了敲桌面的表格，“你曠工七天，遲到十一次，早退九次。按公司《考勤管理**》第三章第八條，連續曠工三天或月累計五天，予以辭退。”

我沒接那張離職單。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物流系統**，手指還在鍵盤上敲。發往**的冷鏈訂單還有四十分鐘截單，倉管那邊爆倉了七托盤的凍品，配送車隊排班排不開。

“周姐，我上個月每天來得比保安都早，走得比財務都晚。打卡機壞了三天，我拿工作日志簽過到的。”

周姐把一張打印紙翻過來，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系統記錄的。你看看，四月七號、八號、九號，連續三天沒有打卡記錄。十二號上午十點半才打上班卡，下午三點十分就打下班卡了。這不是曠工和遲到早退是什么？”

我停下手里的活兒，轉過頭去。

辦公室里很安靜。隔壁工位的小陳正在吃蛋黃酥，酥皮掉了一鍵盤。對面的人力小李盯著屏幕，但我能感覺到她的余光掃過來。

“打卡機壞了那三天，我每天給行政部郵箱發了郵件報備，抄送了我的直屬領導張明遠。十二號那天我去醫院拿體檢報告，提前在OA系統里請了半天事假，審批流程上有張明遠的電子簽名。”

周姐把離職單又往前推了兩厘米。

“郵件我查了，沒有。OA系統里的請假記錄，也沒有。你拿什么證明？”

我打開郵箱的已發送文件夾。四月七號、八號、九號，三封主題為“考勤異常報備”的郵件安安靜靜躺在列表里。

收件人：行政部公共郵箱。抄送：張明遠。

發送狀態：已發送。

我把屏幕轉給周姐看。

她眼睛飛快地掃了一下，嘴角往下拉了拉：“系統沒收到就是沒收到。技術部查過日志了，沒有入站記錄。你說你發過，會不會是你當時沒點發送？或者發到別的郵箱了？”

小陳嘴里的蛋黃酥突然嚼得很慢。

我沒接這句話。

我打開OA系統，找到十二號那條被取消的請假記錄。頁面上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