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度都不行。這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方子，專門用來托裱唐宋的老絹，溫潤，能養住脆纖維。
陳薇走過去，捏著鼻子。
"林老師，這都什么年代了，你熬的這鍋臭魚膠趕緊倒了吧，熏死我了。"
她一腳把搪瓷盆踹翻在地。
膠水淌了一地，三個月的工夫，順著地磚的縫往墻角流。
"趙敏，倒水池里沖了，館里下午有客人。"
站在門口的年輕助理趙敏沒動，攥著手里的抹布。
"陳老師，這膠林老師熬了好幾個月。"
"個月怎么了，一臺機器一秒鐘出一升。"陳薇把空盆往她懷里一塞，"快去。"
趙敏端著盆，回頭看了我一眼，到底還是去了水池邊。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攤膠順著下水道口一點淌進去。
沒有去攔。
熬膠的方子在我腦子里，盆里這點東西沒了，再熬就是。
可有些東西，淌進下水道，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抱著掃帚去庫房的路上，技術科那邊正熱鬧。
王科長把全科的人都召到了大廳，陳薇站在最中間，身后是那臺剛拆封的進口修復機器，半人高，亮晶的玻璃罩子。
"都聽好了。"王科長拍了兩下手，"省里點名的重頭展，鎮館的那幅唐代《宮苑夜宴圖》，修復保養這一塊，從今天起由陳薇全權負責。"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響起零落的掌聲。
我停下腳步。
《宮苑夜宴圖》我太清楚了。絹本設色，是顧家借給館里辦展的孤本，整幅畫就靠那層一千二百年的老絹撐著，纖維脆得像曬干的落葉，碰一下都得屏住呼吸。前幾天我驗過畫，畫心右下角有一道兩公分的開裂，得用溫膠慢托回去，急不得。
我握緊了掃帚桿，聲音不高。
"王科長，這幅畫不能上化學膠。"
滿大廳的人都轉過頭看我。
陳薇抱著手臂。
"林知夏，你什我是全省唯一的特級古字畫修復師。
這雙手被館里投保五百萬，連館長見我都得客氣地喊一聲"林老師"。
今天早上，館長為了把他剛從國外鍍金回來的女兒塞進重點項目組，直接帶人堵在修復室門口。
"館里剛引進了3D修復系統，你的修復資格暫停，去庫房報到。"
我看著坐在修復臺前的趙思琳，她翹著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