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配合地把手機放在桌上。
“手機可以給你。視頻不在手機里。”
趙雪梅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保安把我帶出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門關上之前，我聽見她撥出了一個號碼。
聲音很低，但那幾個字我聽得清清楚楚。
“老周，出事了，是林映秋的女兒。”
林映秋。
三十年了，我**名字從趙雪梅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里是恐懼。
我坐在隔壁等候室里，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口袋里還有一樣東西，保安沒有搜到。
是一張老舊的準考證，塑封紙已經發黃。
上面的照片是我媽十八歲時候的樣子。
扎著兩根辮子，眼睛很亮。
照片下面印著她的考號、姓名、考場、座位號。
我媽把這張準考證在枕頭底下壓了三十年。
每年高考那天，她都會拿出來擦一遍。
她從不跟我提那年的事。
村里人替她提了——“林映秋的閨女”這五個字后面，永遠跟著“**當年作弊被抓的那個”。
我從沒問過我媽。
因為我去省檔案館查過原始卷宗。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數學148，理綜293，語文127，英語141。
總分709。
那一年全縣第一，全省第三。
她不需要作弊。
等候室的門鎖著，窗戶用鐵欄桿封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我要讓她鬧得更大，越大越好。
我在等候室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點，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趙雪梅，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熨得很平整，胸口別著省教育廳的徽章。
“林同學，我是省教育廳招生處的副處長孫建平。”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趙主任那個人說話是急了點。但你也知道，****有嚴格流程，我們要對所有考生負責。”
“孫處長，所以**流程里包括主任親手往考生衣服口袋里塞耳機這一項嗎？”
他的表情沒變。
“這件事還在調查，我今天來不是談這個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省招辦昨晚開了緊急會議，鑒于你的**過程中存在爭議，你的成績暫時進入復核程序。”
“復核期間，成績不對外公布，錄取程序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