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fēng)失前約,春拾空痕
我抱著顧硯趕到醫(yī)院。
卡里沒錢,顧硯被安排在走廊的臨時床位上。
顧硯燒得說胡話,嘴里一直喊著爸爸。
我摸著他的額頭,心像被放在油鍋里煎。
我把顧硯托付給護士,轉(zhuǎn)身跑出醫(yī)院。
深夜的街頭,我找到一家典當(dāng)行。
金鐲子遞過去,老板看我急用錢,死命壓價。
我連討價還價的力氣都沒有,拿了錢就往回跑。
回到醫(yī)院,走廊的病床空了。
我腦袋嗡地一聲。
護士跑過來:
“唐姐,顧先生交了費,把孩子轉(zhuǎn)進單人病房了。”
我推開病房門。
顧北辰站在病床邊,正在替顧硯掖被角。
他轉(zhuǎn)過頭,看見我滿頭大汗的樣子。
他走過來伸手替我擦掉額角的汗。
“昨晚沒吃東西吧?”
我僵在原地。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我生顧硯大出血,他在手術(shù)室外簽了三次**通知書,哭得像個孩子。
顧硯滿月,他笨手笨腳地沖奶粉,燙了手也不讓我下床。
我產(chǎn)后抑郁,他推掉幾千萬的單子,陪我在樓下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急性胃炎住院,他把高管會議開到醫(yī)院走廊,等我醒來第一句話是“以后不許硬撐”。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是一家人。
他現(xiàn)在站在這里,像極了從前那個丈夫。
我鼻尖發(fā)酸,離婚的話卡在喉嚨里。
顧北辰嘆了口。
“清禾,我不是不管小硯,我只是沒辦法不管瑤瑤。”
我剛軟下去的心,瞬間被冰水澆透。
病房門被推開。
葉曼妮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我的羊絨外套,手里晃著顧北辰的車鑰匙。
“姐姐。”
“瑤瑤半夜哭著找爸爸,我只能來醫(yī)院找北辰。”
顧北辰皺了皺眉。
葉曼妮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顧硯床頭的藥單。
“這進口藥太貴了,瑤瑤也等著錢救命呢。”
“姐姐,你能不能體諒一下北辰?”
我怒極反笑,眼底逼出一抹猩紅。
“你算什么東西,憑什么讓我體諒?”
“拿我兒子的命去填你女兒的無底洞,這就叫體諒?”
說完,我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直接潑了過去。
溫水潑了她一臉。
葉曼妮尖叫一聲,捂著胸口往后退。
顧北辰一步跨過去,把她擋在身后。
“夠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里是醫(yī)院。”
我看著他護犢子般的防備姿態(tài),只覺得荒唐透頂。
葉曼妮不過被潑了點溫水,他就心疼得如臨大敵。
可就在幾小時前,我摔在茶幾上險些斷了肋骨,痛得滿頭冷汗時,他卻視若無睹,只冷眼逼著我簽字。
顧硯被吵醒了,縮在被子里小聲喊媽媽。
我撲過去抱住兒子,渾身發(fā)抖。
顧北辰從口袋里掏出***,放在床頭柜上,手指在卡面上頓了一下。
“十萬,先用著。”
我剛要伸手。
他的手覆上來,蓋住那張卡,目光避開我的眼睛。
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嗓音有些啞:
“……帶小硯去做個捐髓前評估。”
我眼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死絕,像看仇人般死盯著他。
一把抽出那張卡,狠狠砸向他的臉!
卡緣瞬間劃破了他的臉頰。
顧北辰猝不及防被打偏了頭。
對上我的眼神時,他心臟猛地傳來一陣絞痛。
他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葉曼妮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跪在顧北辰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求求你救救瑤瑤,我給你磕頭了!”
顧北辰彎腰把她拉起來,眉頭緊鎖。
“起來,別跪了。”
我的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我終于明白。
他的關(guān)心只是個鉤子。
鉤子后面,永遠是要我兒子命的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