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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失約的風
那年我們剛畢業,窮得連暖氣費都交不起。
我發了四十度的高燒,陳淵脫下他唯一一件厚羽絨服死死裹在我身上。
背著我在雪地里走了三公里去醫院。
他用凍得青紫的手,把身上僅剩的五十塊錢塞給醫生。
紅著眼眶求醫生給我用最好的退燒藥。
那時候,他把我抱在懷里,紅著眼發誓:
念念,以后我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的錢就算只有一分,也全都是你的。
可是現在呢?
那個說絕不讓我受委屈的男人,正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
指責我為什么不肯為另一個女人的“怕黑”買單。
這些回憶我咽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因為我知道,把過去翻出來對質只會讓他覺得我在用過去綁架他,只會讓我此刻的尊嚴顯得更加可悲。
“對,我就是斤斤計較,我就是冷血物質。”
我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
只是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轉賬。”
陳淵見我油鹽不進,氣得咬牙切齒。
“好!許念,你別后悔!”
他拿出手機,一頓操作。
“叮”的一聲,我收到了轉賬。
“淵哥,對不起,都怪我……”
蘇淼紅著眼眶去拉他的袖子。
“你要不把我的鎖退了吧,我害怕點沒關系的,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的和氣。”
“退什么退!她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越來越不知好歹!”
我冷冷地看著他倆的背影,懶得再廢話哪怕一個字。
我轉身走進臥室,拖出行李箱,把衣服胡亂地往里塞。
“淵哥,你別走那么快呀。”
蘇淼掙脫陳淵的手,突然轉身折返了回來。
“念姐一個人收拾太辛苦了,我幫幫她吧。”
“本來就是我不好,惹得你們吵架……”
“滾出去。別碰我的東西。”
我頭也沒抬,把衣服砸進箱子里。
“念姐,你別這樣……”
蘇淼委屈地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她沒有出去,反而在這破舊狹窄的出租屋里瞎轉悠。
她走到玄關,停在那扇昨晚被醉漢砸出凹坑的門前。
突然,樓道里刮過一風。
那扇防盜門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門框劇烈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砸下來。
“啊!”
蘇淼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她立刻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受驚般地蹲在地上。
大哭起來。
“淵哥!救命!好可怕!”
剛走到樓梯口的陳淵聽到尖叫,瘋了一樣沖了進來。
“淼淼!”
他一眼看到搖晃的破門和蹲在門邊痛哭的蘇淼,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當時剛好拿著幾件衣服走到門邊,想要去關緊那扇門。
陳淵大步沖過來,嫌我擋了道,猛地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讓開!”
他厲聲吼道,直接跨過去,將地上的蘇淼死死護在懷里。
“別怕別怕,哥在,哥在!沒事了!”
昨晚我在門后發抖求救了一整夜,手里攥了一整夜的菜刀。
精神和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被他這毫不留情地發狠一推,我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直直地撞向了旁邊破裂的門框。
門框邊緣**生銹的鐵釘,毫不留情地深深劃破了我的小腿。
一陣鉆心的劇痛瞬間襲來,皮肉翻卷,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我疼得臉色慘白,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陳淵的西裝衣角。
“陳淵……”
我聲音發顫,疼得連呼吸都在抖。
“我流血了……門上的釘子……”
陳淵聞聲轉過頭。
他先是緊張地上下檢查了一遍懷里毫發無損的蘇淼。
確認她連一塊皮都沒擦破后,他的目光才落在我鮮血淋漓的小腿上。
沒有心疼。
沒有驚慌。
沒有半點歉意。
他的眉頭皺起,眼神里滿是煩躁。
“你明明看到門晃了,為什么不躲?”
陳淵盯著我,語氣里全是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