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步就往那邊邁。在侯府,有客人來就得上前端茶倒水。這是刻在骨頭里的規矩。
我剛邁出半步。
"椅子還沒坐熱就想走?"
陸淵的聲音不大,但比方才多了一層讓人后脊發涼的東西。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一只腳在前一只腳在后。
趙全和小番子的目光在我和陸淵之間來回彈了兩趟。
我慌里慌張地往回撤,腳被椅腿絆了一下,整個人朝桌子方向栽過去。
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陸淵把我按回椅子上,松開手,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坐你的。"
趙全清了清嗓子,跟小番子交換了一個眼色。
"督主,屬下先告退了。"
"去吧。讓膳房備一碗燕窩粥端過來。"
趙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不太懂。
第三章
我在提督府過得如履薄冰。
每天卯時起來打水,給陸淵梳頭,幫他把外袍穿戴齊整。這些活我做起來順手,十六年的丫鬟日子不是白過的。
他很少和我說話。偶爾問一句"吃了沒",或者在我做錯了什么事的時候說一聲"出去"。
我就老老實實地出去,在院門外站著,等他氣消了再進去。
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陸淵書房的窗臺上養著幾盆花草,其中一盆極名貴的西域奇草,葉片像玉片一樣通透。聽劉順說,這是去年西域進貢的,全天下只有這一棵。
我擦窗欞的時候碰翻了花盆。
陶盆碎了一地,奇草從土里翻出來,根須折了大半。
我當時整個人就跟被抽去了魂一樣。跪在碎片中間,連撿都不敢撿,就那么直直地跪著,等他發落。
陸淵聞聲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碎陶和泥土。
"你碰的?"
"是我,大人,我。"嘴唇哆嗦得咬不住字。
他沒說話,蹲下來看了看那棵奇草。
根折了,但沒死透。
"我讓,讓太醫來接一下根,應該還能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這種話。可能是太害怕了,腦子里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外冒。
他的視線從草上移到我臉上。
"你懂這個?"
"一點。我娘在世的時候教過我認草藥,她會種很多東西,還給我講過嫁接和接根的法子。"
話說到一半我就停住了。
在侯府,提起我的生母是禁忌。嫡母說她是個不安分的女人,染了時疫死了,活該。
陸淵沒追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對門外說了句:"讓花房的人來收拾。"
然后他低頭看我。
"別跪了。地上涼。"
就這樣。沒打我,沒罰我,甚至連罵都沒罵。
這個**如踩螞蟻的東廠督主,居然沒有因為我毀了他的寶貝而發火。
我松了一口氣,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掌心按在了一片碎陶上。
疼。
鋒利的陶片割穿了皮,血珠冒出來,順著掌紋流到手腕。
"嘶。"我倒吸一口氣,趕緊把手攥住,不敢讓他看見。
但陸淵忽然身子一晃。
他伸手扶住了門框,臉色變了。
不是生氣的那種變,是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的那種突如其來的疼痛。他右手攤開看了一眼,掌心干干凈凈,沒有傷口。但指尖在微微蜷縮,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肉底下鉆。
"大人?"我嚇得忘了自己手上還流著血。
他抬起頭,盯著我的手。
目光從我滲血的掌心移到他自己完好無損的掌心,來回看了兩遍。
"過來。"
我走過去,把手伸給他看。
他捏著我的手翻過來,看著那道割口。
然后他放開我的手,面無表情地轉了身。
"叫趙全。現在。"
趙全來得很快,身后還帶著一個矮胖的老頭。
老頭是府里的供奉大夫王德。
王德戰戰兢兢地給我包扎了掌心傷口,又被叫去給陸淵診脈。
隔著一道屏風,我聽見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可能,這是同命雙生蠱。大人,您何時接觸過西域的蠱種?"
"說清楚。"
"此蠱需兩人同時觸碰蠱母才能種下,一旦結蠱,一方受傷,另一方要承受數倍的痛苦。大人的脈象,老夫行醫四十年,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被當賠罪品送進東廠,督主怕我磕著碰著疼著》,由網絡作家“沫靜影”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若螢陸淵,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我是永安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被嫡母搓磨了十六年,早活成了一條見人就矮三分的哈巴狗。終于盼到嫡姐風光出閣嫁了太子,以為苦日子到頭了。結果當天夜里,兩個婆子踹開我的房門,按住我灌了一碗軟筋散,連身上的舊衣裳都沒換,捆成粽子塞進一頂破轎子,抬進了那座活人進、死人出的東廠提督府。東廠督主陸淵坐在堂上,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只白瓷茶盞,慢條斯理地撥著茶沫。傳聞他手底下的番子遍布朝野,彈劾他的御史第二天便消失得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