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閉了閉眼。
“你若早擔心她，當年就該問一問，那套算法從哪里來。”
傅景深沒再說話。
我把調令收進包里。
顧老董看著他。
“你欠她功勞，也欠她名聲。”
“我原想讓你娶她。”
傅景深的肩背繃住。他沒有說不愿。可也沒有立刻答應。
我看得明白。
上輩子他同意訂婚，是因為顧老董施壓，也是因為那時我沒有拒絕。他敬我，謝我。可他的心不在我這里。
敬重這兩個字很好聽，落進日常瑣碎里，便成了一道冷墻。
我開口：“董事長，婚事不必再提。”
傅景深抬頭看我。眼里有愕然。
我說：“我不要傅**的位置。”
病房里很安靜。
顧老董看著我，低低笑了一聲。
“好。”
傅景深的臉色難看起來。
“林**，你可想清楚了？”
我說：“想清楚了。”
“第七組的總監，未必比傅**好做。”
“至少服務器認代碼。”
他一時沒接上話。
顧老董又咳了幾聲。我忙替他順氣。他卻推開我的手，看著傅景深。
“景深，別把旁人的功勞，捂成自己的體面。”
“也別把旁人的退讓，看成天經地義。”
傅景深臉色發白。
“我記下了。”
顧老董擺手。
“你們都出去吧。”
我起身告退。走到門外時，沈星語正站在走廊。她端著溫水，眼睛有些紅。
“林助理，董事長身子已經很差，你今日何必說得那么急？”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水杯。
“董事長要退了，我不急，誰替我急？”
她的唇抿緊。
傅景深推門出來，正好聽見。
“**。”
這個稱呼從他嘴里出來，我心里微微一冷。上輩子他每次這樣叫我，后面都跟著一樁難事。
我說：“傅總還是叫我林助理。”
他的眼神沉了沉。
沈星語輕聲勸：“景深，林助理心里有氣，你別怪她。”
我看向她。
“沈總監，我的氣不用你替我說。”
她眼圈立刻紅了。
傅景深皺眉。我沒等他開口，轉身走向電梯。
我抱著紙箱來到第七研發組。
這里位于大廈最底層，常年不見陽光。推開玻璃門，里面亂得像個廢品回收站。幾臺老舊的服務器發出刺耳的風扇聲。
三個程序員正圍在電腦前打游戲。
看到我進來，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頭也沒抬。
“走錯門了吧？保潔在隔壁。”
我把紙箱重重放在桌上。
“我是新來的總監，林**。”
游戲聲戛然而止。黃毛轉過轉椅，上下打量我。他叫陸明，是第七組的刺頭。
“林**？那個在數據部端了五年茶的助理？”
他嗤笑一聲。
“上面是徹底放棄我們了，派個端茶的來送終。”
我打開電腦，輸入工號。
“從今天起，第七組所有項目重啟。給你們十分鐘，把手頭的爛賬理清楚。”
沒人動。
陸明靠在椅背上，轉著筆。
“理什么賬？我們的核心算力昨天就被抽走了。”
我敲擊鍵盤的手一頓。
“誰抽的？”
“還能有誰？樓上那位金貴的沈總監唄。”
陸明陰陽怪氣地笑。
“人家說星曜項目到了關鍵期，需要所有服務器支援。傅總親自批的條子。”
我看著屏幕上顯示為零的算力資源。
第七組本來就只剩個空殼，現在連**都被扒干凈了。
我站起身。
“算力我拿回來。你們把衛生打掃干凈。”
陸明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能從沈星語嘴里摳出肉來，我以后跟你姓。”
我沒理他，徑直走出玻璃門。
我太了解沈星語了。她根本不懂底層架構，要那么多算力，無非是想跑窮舉法，掩蓋她算法邏輯上的致命缺陷。
我乘電梯直奔二十八樓的核心機房。
機房外，沈星語的助理趙強正指揮人搬設備。
看到我，趙強皮笑肉不笑地攔住路。
“林助理，這里是核心重地，閑人免進。”
我糾正他：“是林總監。”
趙強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肚子笑起來。
“哎呦，第七組那個垃圾堆的總監啊？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