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熄了屏，深吸一口氣，扶著墻慢慢往外走。

走廊盡頭，顧硯舟已經(jīng)換回那副無可挑剔的模樣。

見我出來，他立刻迎上前，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怎么自己出來了？你看不見，小心碰著。”

我飛快地掃了他一眼。

他唇角那點口紅印還沒擦干凈。

真可笑。

明明剛從別的女人懷里出來，卻還能若無其事地對我溫柔體貼。

我沒有揭穿，只像以前那樣虛虛地看著前方，假裝自己仍舊什么都看不見。

顧硯舟果然沒有懷疑，聲音放得更輕。

“是不是剛剛摔怕了？”

“別怕，后面的環(huán)節(jié)我陪著你，不會再讓你摔了。”

溫語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已經(jīng)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

“知意姐，剛剛真對不起。”

“我已經(jīng)把后面的流程都重新調(diào)整好了，不會再讓你不方便。”

她說著“不方便”三個字時，眼底那點輕慢幾乎藏不住。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知意姐，對不起。”

“剛剛那個環(huán)節(jié)是我臨時加的，本來想給婚禮添點趣味，沒想到設備調(diào)試出了問題。”

“怪我忘了你眼睛不方便，對這種小變化會更敏感。”

她說著，竟還伸手來碰我的手。

“你不會怪我吧？”

我低垂著眼，沒有動。

顧硯舟替我答：“她不會怪你。”

溫語彎唇。

“也是，知意姐脾氣最好了。”

“阿硯又這么寵你，哪舍得你生氣。”

說話間，她抬手，替顧硯舟理了理領口。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成百上千次。

我垂下眼，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司儀在臺上熱場，燈光亮起。

我和顧硯舟站在中央。

溫語站在一旁控場，拿著對講機。

賓客席里，議論聲不時飄過來。

“新娘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有顧總照顧，這輩子也算值了。”

“溫小姐也厲害，整場婚禮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帖帖。”

“說到底，盲人辦婚禮，能站穩(wěn)不出岔子就不錯了。”

我閉了閉眼。

誓詞環(huán)節(jié)開始。

顧硯舟接過話筒，深情得恰到好處。

“知意，謝謝你愿意嫁給我。”

“這三年，你因為我失去了光明。我一直很愧疚，也很心疼。”

“以后，我會做你的眼睛，陪你走完余生每一步。”

全場掌聲雷動。

顧母甚至感動得抹眼淚。

臺下，顧硯川站在人群后，抬手指了指溫語，又做了個“她寫的”口型。

我一陣反胃。

顧硯舟連對我的深情，都是另一個女人代筆。

溫語適時遞來一張紙巾，語氣體貼又溫柔：

“姐，等下別哭太狠，妝會花掉的。”

我低頭，看清她頸側(cè)那點沒遮住的紅痕。

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她偏頭看向顧硯舟，帶著一點邀功似的笑：

“阿硯，你看我多貼心。”

“你顧不上知意姐的時候，我總得替你多看著點吧？”

顧硯舟眉心微蹙，低聲道：“溫語，夠了。”

可那語氣，比起制止，更像是拿她沒辦法。

我扯了扯唇，輕聲開口：

“謝謝你啊。”

溫語笑意更深。

我抬起眼，看著她脖子上的那點痕跡，慢慢把后半句補全：

“有你在，我這個新娘，當?shù)眠€真省心。”

溫語手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顧硯舟也低頭看了我一眼，像是終于聽出我話里的冷意。

可還沒等他開口，司儀已經(jīng)笑著接過話頭：

“看來我們的策劃師小姐，真是把這場婚禮照顧得面面俱到啊！”

“接下來請看策劃師小姐準備的婚禮V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