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落水沒淹死,倒是惹上命案
撲通!
說得正起興的權書月噌的一下被拽進了水里,“激”字淹沒在洛水中,只剩下一圈圈漣漪。
本就懵的小娘子們更懵了。
眾人愣了好一會才驚呼喊人。
“阿權!阿權!”
“救人!救人!阿權落水了!”
掉入水中的權書月嗆了兩口水,幸而她水性極好,反應過來是有大魚咬鉤,立刻憋氣握緊魚竿,拽了兩下,發現在水下不是大魚的對手,當機立斷松開魚竿。
往上游的時候,忽然瞥見一抹暗影。
好像是個人。
胸腔悶疼,她決定先浮出水面,一露頭就看到要下水救人的船娘。
她擺擺手:“不用下來,我會水。”
見她無事,眾人提著的心落下。
權書月怎么說也是五品給事中的獨女,受邀來此游船。若是出事,她們回家也不好交代。
船娘伸手:“那我拉您上來!”
權書月還惦記著水下的暗影,猶豫了一瞬搖頭拒絕:“我再下去一趟。”
未等眾人回應,她便再次沉入水中。
小娘子們面面相覷,林檎果姑娘包著眼淚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往下哭。
權書月再次入水,卻怎么也尋不到方才的暗影。
難道是看錯了?
滑動手臂上浮,突然,柔膩細密的水草從指間穿過。
絲絲縷縷,好像是水草。
劃水的動作停下,她下意識又抓了一把。
**、寒涼、貼附。
不是水草!
是頭發!
怔愣間,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貼了上來。
她睜著泡脹的眼珠,和權書月幾乎鼻尖挨上了鼻尖。
靜靜地對視中,一串氣泡從口中溢出。
咕嘟!
咕嘟咕嘟……
身體一寸寸往下沉,恍惚中似乎看到女子勾起的唇角。
意識湮滅,冰冷的河水灌進胸膛,升起的灼燒感痛得她陡然清醒。
雙腿奮力一蹬,下沉的身子猛地往上竄去。
“報官!水下有死人!”
畫舫驀地一靜,緊接著似水燒開一般沸騰起來。
河水里淹死人是常事,可現在的洛水不行,尤其是洛陽城里的洛水不行。
天子正駐蹕洛陽,節慶時會在洛水上舉行洛水宴游,或在洛水之濱為外放官員餞行,是以洛陽城內的洛水管理嚴格,不僅有橋吏和守橋丁看守,夜里更是會落鎖封橋,斷不允許有死尸觸霉頭。
命橋吏去報官,組織守橋丁打撈**,幾番折騰,終于把女尸撈了上來。
洛陽與長安一樣,由兩縣分治,以定鼎門街東第三街為分界線,西側由**縣管轄,東側由洛陽縣管轄。
女尸是從新中橋下打撈上岸的,歸屬洛陽縣。
洛陽縣廨位于洛水北岸的旒德坊,離得有些遠,權書月干脆趁著等人的功夫,拿眼睛把女尸粗驗了一遍。
撈上來的是個瞧著三十多歲的婦人,頭發散亂,臉頰凹陷,凸起的顴骨似乎比鼻梁還要高,口鼻處堆著白色細密泡沫。
視線在女尸的口鼻處略作停留,跟著移向她的穿戴。
她穿著不合身的青色連裳,手臂和小腿都斷了一截,衣襟、腰帶上都有泥沙附著,肚子微微發脹。
溺亡?
可這身喜服是怎么回事?
權書月心里泛起嘀咕,誰家會把成親的喜服做得這么小?
搓了搓手,克制住想要伸手探摸的沖動,跟著看向女尸露在外面的手臂。
泛著灰白的手臂上帶著瘀傷,瘀傷微微發腫,看著像是棍棒敲擊所致。
但最讓權書月在意的是婦人的右手腕,那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兩側還整齊排列著深淺不一的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