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前第三天，賀宴辭從國外寄來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他摟著另一個女人，中間站著個三四歲的男孩。
一家三口，笑得真甜。
電話緊跟著打過來。
“她一個人帶孩子太苦了，我接他們回國，你不會鬧吧？”
以前我會哭，會摔東西，會跪著求他看看**滿管子的手背。
可這次我只說了一個字。
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可一個快死的人，還爭什么呢。
我掛斷電話，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掉。
再睜眼，我看見了鏡子里穿著婚紗的自己。
我盯著鏡子里那張還沒被病痛刻過的臉，一把扯下了頭紗。
賀宴辭，這次換我先走。
......
"知意，別鬧了，外面的賓客都在等。"
賀宴辭推開化妝間的門，彎腰撿起地上的頭紗，拍了拍灰。
"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知道你緊張。"
聲音溫和，帶著上位者包容小脾氣的寬裕。
五年了。
我終于又看到了這張沒被歲月和謊言撕破的臉。
“賀宴辭，如果今天我不嫁了，你會放我走嗎？”
他替我理裙擺的手頓住了。
站起身，看著我。
"賀沈兩家的長輩都在外面。"
"媒體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了。"
他把我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指腹貼著我的臉頰，很溫熱。
前世，我就是被這種溫熱騙了五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沒有任性。我只是覺得，這場婚禮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賀宴辭臉色變了變。
以前我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他放軟語氣，我就會妥協。
可今天我真就不吃這套了。
他沒多想，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條成色極好的鉆石項鏈。
“原本打算蜜月給你的驚喜。”
他傾身要往我脖子上戴。
就在那個瞬間，我看到他西裝內袋里露出一角硬紙片。
一張加急登機牌。
航班時間，今天下午兩點。
婚禮儀式結束后一個小時。
目的地，倫敦。
我抬手擋住他的手。
"你要出國？"
他低頭掃了一眼內袋，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嗯，南區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需要我親自去趟。"
"婚禮結束就走，最多兩天。"
“蜜月行程我已經讓助理推遲了，等我回來好好陪你。”
前世我信了這番話。
一個人穿著婚紗送他去機場，一個人度過新婚夜。
后來才知道，是林霧在倫敦發了高燒，說害怕一個人。
“蜜月取消吧。”
“什么？”
“海島的酒店，私人的游艇，攝影團隊。全部取消。”
我走到梳妝臺前，把訂婚戒指摘下來，放進首飾盒。
賀宴辭的臉沉下來。
"沈知意，你到底在鬧什么？"
他按住我的肩膀。
"只是去兩天。南區的項目對賀家很重要，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就在這時，他手機亮了。
屏幕上沒有備注名字，只有一個字母。
W。
賀宴辭余光掃到屏幕，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緊。
他拿起手機，按滅了屏幕。
"助理催了。你補個妝，我在外面等你。"
他轉身要走，手機又震了起來。
在安靜的化妝間里，格外刺耳。
"接吧。"
賀宴辭遲疑了兩秒，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女聲，帶著哭腔。
"宴辭，我在機場被扣下了，護照出了問題。你能不能現在過來？"
賀宴辭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壓低聲音，"你在那別動，我馬上……"
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我還在身后。
門外，婚禮進行曲已經響起。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馬上要成為我丈夫的男人。
忽然笑了。
指了指門外。
“賀宴辭，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