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站在外邊呼一口氣仿佛都能凝結成冰，寒風凜冽，溫暖示意林溪趕快回家，別凍著了。，按照他的話說，親眼看到溫暖上樓，他才算順利完成了護花使者的任務。，點點頭，剛想轉身離開，路面太滑，腳下忽然一崴，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跌去。，用力地往回一帶，慣性使然，溫暖被甩進他的懷里，還好他穿著柔軟的羽絨服，溫暖直直撞在他的胸膛上，一點兒也不疼。，陽光、積極、愛耍酷，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剛想道謝，只見一個影子自路燈下逆光而來，他的腳步很快，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望向她。，和他拉開距離，抬眸看向來人。，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痞氣，下巴微抬，薄唇上揚，眉目間還是那種驚心動魄的俊美，可是總帶著一點點危險的信號。，她不是沒有在新聞上看到柯言--他靠著家族**和那張臉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電影一部接一部的拍，綜藝一檔接一檔的上，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溫暖啊，你回來了?！彼燮袘幸幌?，目光斜斜掃過來，一如既往地帶有幾分攻擊性。，第一個主動找過來的人，會是柯言。，諷刺一笑：“怎么，失望了？”，有些冷，但是有些事情總要在刺骨的寒風中才能整理清楚。？
上一世，他求婚的時候說：“暖暖，嫁給我吧，我許你一生一世?！?br>離婚的時候，他有家不回，打電話給他，回復是：“暖暖，我們分開吧，不要再勉強走下去了。我還愛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前路如何?！?br>思緒拉回現在，看著面前上一世害他們離婚的導火索，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很久，沒見到這些人了。
好壞、善惡、對錯，她無力應對，想做個膽小鬼，逃得遠遠的。
“好久不見?！睖嘏貞皿w。
他勾起唇角，看了一眼林溪，然后望著溫暖，勾起唇角：“溫暖，你多大了？怎么，現在口味變了，喜歡這種小鬼了？”
林溪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溫暖身前。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面對一個氣場比他強太多的男人，本能做出了保護的姿態。
柯言如今那么紅，他自然認出了對方，忍住心中的詫異，林溪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這位先生，請你不要隨意揣摩別人的關系，而且，現在已經很晚了，暖姐需要休息——”
“林溪，”溫暖伸手攔住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說幾句話?！?br>林溪轉頭看了溫暖一眼，又看了看柯言，猶豫了幾秒，和溫暖道別后，朝小區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面對迷倒萬千少女的標志性笑容，溫暖平靜的像是一潭水：“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先回家了。”
柯言沒有走，他像是一只攻擊性很強的豹子，往前逼近，距離她不到一米時，他停下了。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白天更難以捉摸。
“溫暖，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一年多，你在Y國時，我的人一直有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在留學期間拿了滿分績點，知道你的畢業作品拿了A+，知道你住在哪間公寓，我還知道--”，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暖讀不太懂的復雜，“你回來的時候，和走的時候不一樣了?！?br>溫暖的瞳孔猛地一縮，但是她還在盡力維持表面的鎮定。
柯言不能百分百確定孩子的事--霍明遠動用所有關系把溫念的存在封鎖得滴水不漏，孩子的出生證明都是用的蘇夏的名字。
“每個人都和一年前不一樣，”她說，“你也是。”
柯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個笑容里有自嘲，有諷刺，還有一絲溫暖的謊言沒能蓋住的刺痛，“我以為他會來。”他說。
溫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忽的收緊。
“你以為南琛會來?！笨卵月?、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名字，好似在念一道咒語，“你以為這么晚在這里等你的人會是他，你從看到我的第一秒就失望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溫暖的沉默是一道防線，但她的眼眶不自覺泛出一層極淡的紅，出賣了她。
柯言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尾，心里翻涌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悲哀。
他花了這么久、這么多力氣去追逐她，而她心里連一個失望的位置都留給了別人。從頭到尾，他在她眼里都是透明的。
“溫暖啊溫暖，”他往后退了一步，路燈的光重新照亮他整張臉，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你還是喜歡他。哪怕他不在這里，哪怕他可能正在某個地方跟別人在一起——你還是喜歡他。”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深灰色的大衣在夜色中越來越遠，最后被小區大門外的車燈一閃，徹底消失不見。
溫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小區大門。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衣擺被晚風輕輕吹起。她的眼眶還有些紅，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平靜。她轉身走進小區大堂，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上了眼睛。
房間里很安靜。媽媽在客房睡著了，蘇夏回來后已經在床上打起了鼾。
溫暖輕輕推開嬰兒房的門，走到嬰兒床前。溫念睡得很沉，小**一起一伏，奶嘴從嘴里掉了出來，擱在下巴上。
溫暖把奶嘴輕輕拿開，用指尖碰了碰他攥緊的小拳頭，那些細嫩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開，然后重新攥住了她的食指。
她想起今天在KTV包廂里的暖色燈光，想起鄭同那個護著話筒不讓任何人碰的中年男人，想起蘇夏擼起袖子要搶話筒被副導演笑著攔住的畫面，想起林溪那張青澀的、被她的笑容擊中后不知所措的臉。
她今天是真的開心。她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可是柯言說得沒有錯。她在公寓樓下看到路燈下那道修長的剪影時，心臟漏跳的那一拍，想的不是柯言，不是任何人。她想的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曾經在另一個雪夜站在另一盞路燈下，嘴唇凍得發白，把護身符和月光石塞進她手心。他說“我去廟里求的，不知道靈不靈，但萬一靈呢”。她知道那枚護身符還放在她床頭柜的抽屜里，和月光石手串并排放在一起。她沒有扔，也沒有還。
她低頭看著溫念的小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他眉眼上，那雙眉眼越長越像他父親。她把被角掖好，在嬰兒床邊的小沙發上坐下來。窗外H市的夜色和一年前一樣沉。
她閉上眼睛，手還搭在嬰兒床的欄桿上，食指上殘留著溫念小拳頭攥過的、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