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野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光榮榜。

上面的每個字都讓他覺得陌生。

“出國留學誒，這么厲害。”

“哇，我以后也要像學姐這樣。”

光榮榜前的人群還沒有散去，江馳野已經沖出了校門。

身后喬越喊了他兩次，他都沒有回頭。

他攥著手機跑過三個路口，校服T恤被汗浸透了大半。

他一步跨兩級臺階，門沒關嚴，他抬手就推。

客廳里，我爸正坐在沙發上。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門口喘著粗氣的人，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冷淡。

“叔叔。”江馳野的聲音帶著跑過后的粗喘。

“知意她怎么要出國了？”

我爸瞇著眼看他，重重嘆了口氣。

“那天從KTV回來，知意就說她要出國留學。”

江馳野的喉結滾了一下。

“從小到大，她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

“你打籃球賽，她嗓子喊啞了都要給你加油。你發燒那回，她守了你兩天兩夜，自己燒起來了都沒吭一聲。”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江馳野楞了一下。

“叔叔，我……”

“她走了，剛上飛機去英國了，別找了。”

江馳野站在原地，臉色白了。

“不可能，她剛剛還在學校。”

江馳野沖到盡頭，推開我的房門。

房間是空的，沒有人。

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曾經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

現在那個位置空了，只剩一圈淡淡的痕跡。

他轉身打開衣柜，校服還掛著，衣柜最里面那件灰色的羊絨大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他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

那時候他騙她說是地攤貨，她罵他小氣，后來洗衣服的時候翻到標簽，紅著眼眶跑來找他，問他是不是傻。

書架上擺著一只巴掌大的布偶熊，穿了件手織的紅毛衣。

他剛來許家那年，她把熊塞到他懷里，說他晚上要是害怕就抱著睡。

他那時候沒接，把它扔在枕頭旁邊沒碰過。

后來有一天她進他房間打掃衛生，發現那只熊被他放在床頭。

她什么都沒說，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江馳野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站在衣柜前，往后退了一步，肩膀不小心撞到了書架。

一個東西從書架頂上掉下來，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一本深藍色的日記本，封皮已經磨得起了毛邊，仰面攤開在地板上。

他彎腰想去撿，目光卻掃到了那一頁最上面的幾行字。

“我從十年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