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祝清虞已經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走廊盡頭拐過去，是她曾經的實驗室，這里曾經是她最愿意待的地方。

那時她還在上大學，大她兩屆的謝知硯已經可以接觸各種醫學研究，她只遠遠見過他一次，就一頭栽了進去。

為了走到他身邊，她拼命地學，考進同一家研究所，一步一步成為他最得力的助手。

她陪他熬了三個通宵，最后趴在實驗臺上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蓋著一件白大褂。

謝知硯就坐在旁邊看數據，頭也不抬：“要睡去休息室睡，在這里會著涼。”

那時她心底像被抹了蜜一樣。

只可惜，他們的關系一直沒有實質性進展。

后來他突然松口要跟她結婚。

她高興得發瘋，想都沒想就和他領了證。

新婚當晚，她才看見那份來自歐洲無國界醫生組織的邀請函，指名道姓要她過去。

祝清虞整個人僵住，回過頭，正對上謝知硯清冷的目光。

他淡淡開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不會答應的，對么？”

那一瞬間，她什么都明白了。

婚姻只是謝知硯留下她的手段，她是他最合適的搭檔，僅此而已。

可她還是沒有走。

后來，一次實驗中，謝知硯調錯劑量引發了爆炸。

是她不顧一切沖進火海，把他背了出來。

也是因為那次，她的手廢了，再也做不了任何手術。

她在醫院醒過來時，對上的是謝知硯愧疚的眼神。

“清虞，你放心，就算今后你做不了任何事，我也可以養你一輩子。”

他說完這句，就走了。

之后，他的助手換成了程安然。

再后來，一切都變了。

祝清虞走進辦公室，翻開那份落滿灰的邀請函，指尖輕顫著撥出上面的號碼。

時間太久了，她甚至不確定這通電話還能不能接通。

萬幸，對面接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哪位？”

祝清虞深吸一口氣，嗓音壓得平穩，可呼吸卻止不住地加重：“是我，祝清虞。”

“我想加入你們。”

那頭頓了下，隨即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打算在那個姓謝的身邊待到死。”

男人的語氣里滿是對謝知硯的敵意，毫不遮掩。

換做以前的她，一定會反駁。

可現在，想起謝知硯這些年做的事，她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那頭懶洋洋地問：“什么時候接你？”

“五天后。”

祝清虞垂著眼，“我可以把手上的人工心臟數據給你，但有一個要求，我要清清白白地走，那些不屬于我的罪名，我要全部還回去。”

對面沉默了片刻，隨即應下。

掛斷電話，祝清虞環顧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扯了扯嘴角，笑里全是澀意。

她就是死，也不想死在謝知硯身邊。

太惡心了。

出神間，遠處一聲爆炸悶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