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的第三具**------------------------------------------，刮在陸驍的臉上。他沖進去時，鞋底還沾著凌晨四點的雨泥，踩在瓷磚上留下兩道濕痕，沒人在意。，已經躺在解剖臺上。，他喉嚨發緊。死者是那個匿名患者，名字叫陳遠，登記在秦梟診所的“情緒疏導檔案”里，死亡時間本該是十點——現在是六點十七分。，一根**，細得像被蚊子叮過。陸驍蹲下去，指尖剛碰到**手腕，**的聲音從背后刺過來：“別碰證物。”，正低頭核對登記表，白大褂袖口沾著一點碘伏，指甲縫里還留著前一具**的血漬。她說話時，呼吸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你來晚了。”陸驍說。“我按流程來。”她終于抬頭，眼睛是灰的，沒有溫度，“你沒權限進停尸房，更沒權限動證物。”。他捏住死者右手食指，輕輕一折，指甲縫里那點玻璃碎屑，被他摳了出來。碎得像霜，藏進袖口，沒留下痕跡。，但沒動。，陳硯帶著三個人沖進來，領頭的警員手里還攥著監控打印紙，紙角卷了，邊角有水漬。“陸驍！”陳硯聲音壓得低，卻像鐵錘砸在墻上，“你擅自篡改尸檢流程，破壞現場，誰給你的權限？”，袖口的碎屑硌著皮膚。他盯著陳硯的領帶夾——那是個舊款銀鷹，三年前他升職時送的，后來在陳硯桌上見過。“我來取報告。”他說。“報告在檔案室。”陳硯往前一步，皮鞋碾過地上一滴沒擦干凈的血，“你今天的行為，足夠停職**。”。她轉身去開證物柜，動作很穩，但柜門合上時，金屬扣“咔”了一聲，比平時重。
陸驍沒爭辯。他走到她身后，趁她低頭貼標簽的空檔，把袖口的碎屑，塞進了她剛封好的證物袋——編號T-03，死者陳遠，指尖殘留物。
陳硯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具還沒涼透的**。
“你被停職了。”他說，“從現在起，不準踏進市局一步。”
陸驍點頭，轉身走。門在他身后關上，風從走廊盡頭吹進來，把**的白大褂吹得鼓了一下，像要飛走。
他沒回頭。
停尸房里，**站在證物柜前，沒動。她盯著那個袋子，手指懸在半空，沒碰，也沒收。她記得這藥——上周三，她抽屜里那瓶鎮靜劑，標簽被撕了，只剩半截編號。她以為是清潔工弄錯，沒上報。
可這碎屑里的成分，和她抽屜里那瓶，一模一樣。
她沒告訴任何人。
她沒告訴陸驍。
她也沒告訴自己，那瓶藥，是她從秦梟的廢棄藥柜里拿的。
她轉身，把證物袋放進冷藏柜，鎖上。柜門反光里，她看見自己眼底的***，和三年前那晚一模一樣——那時她為了趕報告，把證物袋放錯了位置，導致毒理結果延遲八小時，死者家屬在法庭上哭到昏厥，案子被壓了半年。
她以為那晚是意外。
現在她知道，是有人在等她犯錯。
走廊盡頭，值班護士推著清潔車經過，拖把在地面留下一道水痕，蜿蜒到墻角，停在一張被丟棄的紙巾上。紙巾上，有半枚口紅印，粉色，邊緣模糊，像是匆忙擦過。
**盯著那印子，忽然想起陳遠的手機相冊里，最后一張照片——是他和一個女人在咖啡館的合影，女人涂的，就是這種粉色。
她沒動。
她沒說話。
她只是把冷藏柜的鑰匙，放進了口袋。
——
陸驍回到出租屋，門沒鎖。他沒開燈，直接蹲在玄關，從鞋底摳出泥塊，捏碎，里面裹著半片干枯的楓葉。
他記得這樹。周默家后院，那棵老楓，三年前被雷劈過，樹皮裂開像蛇皮。
他翻出鑰匙，出門。
雨又下了。他沒打傘，走了一公里，到城西老家屬區。周默的屋子在最里頭，門鎖生銹，一擰就開。
屋里霉味重，窗簾沒拉，窗外路燈的光斜切進來，照在床頭柜上——那本燒了一半的筆記本，還在。
他蹲下，掀開床板，灰塵撲了他一臉。筆記本躺在角落，封面焦黑，內頁只剩三頁，紙邊卷曲，像被火舔過。
他用手機拍下最后一頁。
一枚暗紅指印，壓在“秦梟”兩個字上，指節紋路清晰——蛇形，頭朝左，尾繞腕，和秦梟左手腕的紋身，一模一樣。
他剛收起手機，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周默醒了。
老人枯瘦的手像鐵鉗，死死攥住他手腕，指甲陷進肉里。他嘴唇抖著，喉嚨里擠出三個字，像從土里刨出來的：
“別信他。”
說完，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陸驍沒動。他盯著那張臉——皺紋里還嵌著當年他第一次破案時，周默拍他肩膀留下的煙灰。
他想抽回手，但老人攥得太緊。
就在這時，窗外“咔”地一聲輕響。
鏡頭懟在玻璃上，蘇禾的臉貼在窗框邊，眼睛亮得像燈泡。她舉著手機，直播界面還開著，標題是《警界幽靈的遺言》。
她笑了，沒說話，只是把鏡頭轉了轉，拍下床上的筆記，拍下陸驍的手，拍下周默蒼白的臉。
然后她轉身，消失在雨里。
陸驍沖出去，只抓到一把濕透的空氣。
他回到車上，手機震動。一條推送彈出來：網紅蘇禾直播爆火！獨家爆料警界黑幕，網友瘋傳：誰在殺證人？
他點開，評論區第一條，是匿名的：
“下一個，是法醫。”
他關掉屏幕，雨滴敲在車頂，像有人在敲門。
他沒動。
他只是從口袋里，摸出那枚玻璃碎屑。
指尖一松，碎屑掉在掌心，像一粒被遺忘的星。
他想起**剛才的眼神。
她沒問。
她沒說。
但她知道。
她知道那藥，是她自己放的。
她也知道，秦梟，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