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姐姐不必拘謹”，姜稚開口解圍，“不過是個位子，母親這么多天沒見你，那個位子我就先讓給姐姐坐了。”。，姜稚心里門兒清。，她須得坐一坐，不然會像原主一樣被下人苛刻。，被關在屋子里，快凍死了。，依姜母的性子，不會讓她久坐。。，各懷心思地望向姜稚。，一雙杏眼漾著真誠的笑意。，又不失該有的禮儀，一時叫人挑不出錯誤來。。，聽姜稚這么說，連忙拉著姜瑤坐下：“瑤兒，快叫娘好好看看你。”。。“讓”字。
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提醒眾人——她才是嫡出的二小姐，而自己，不過是個養女。
她不動聲色地掀了掀眼皮，袖中的手指蜷縮又放下，最終應著姜母的話，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姜尚書并未搭理這小家子氣的爭論，理了理官袍。剛坐下，小兒子便在陳氏的示意下撲到他懷里。
“爹爹，我想你。”姜安哭唧唧的。
侍女適時點上最后的火盆，剎那，屋內氤氳出暖和的氣，將雪日初至的寒沖淡了些許。
“弟弟倒是整日膩著父親。”姜玨適時打趣。
“這府里啊，也就你弟弟和瑤兒同我最親。”
姜父樂呵呵的。
姜稚抬眼看他，心里覺得有趣：這話說出來，仿佛先前任由她把姜瑤趕走的不是他一樣。
也是，一家之主嘛，既然是一家之主，怎么會有做錯的決定呢？就算有，那也是有難言之隱，忍辱負重，為了家族榮耀，多么偉大啊！
姜稚不禁回想起原著里對這位姜父的著墨，其實更有意思。
是說人到中年，有一妻三妾，也算美滿。
大夫人劉氏，也就是姜稚的生母，是姜老**叫他娶的，男人到了一定年紀總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充門面。
劉氏貌美，家里也算書香世家，性子軟，好拿捏。
這便是他同意這門婚事的原因。
而二夫人陳氏乃他的青梅竹馬，用他的話說，陳姨娘陪他苦讀了些許年歲，又給他生了姜玨和姜安兩個兒子，這才是他的真愛嘛！
而他對待真愛的態度，便是劉家這幾年落敗，他準備抬真愛做平妻，卻被老夫人制止了。
“劉家到底還是劉家，況且劉氏左右不過生了個女兒，都得嫁出去，家業還是你玨兒的，你這么心急，倒叫人寒了心。”
于是，作為家主，這姜父只好接著忍辱負重了！
……
剩下兩位小夫人，說起來也不怕落面子，張氏和秦氏都是青樓女子。
畢竟文人雅客總是愛好救風塵的，這兩女子便是他同至交一夜**夸下海口的產物。
作用就是替他搏一樁美談，然后把人丟進姜府湊數。
他呢，也不吝嗇，叫她們每人給自己生了個女兒。對他這個“大丈夫”來說，這就是對她們天大的恩賜了。
所以，對于大夫人的閨女是不是自己閨女這件事，他不在乎。
人家又不缺閨女，大夫人也不是他白月光。
至于女主姜瑤，他更算不上喜歡。
主要是姜瑤這閨女有本事，他還指望她嫁個好人家給他長面子嘞。
說不定攀上個好女婿，那他兒姜玨和姜安的仕途不就又有助力了。
總之，若不是劉氏整天哭哭啼啼的，劉家那邊來了話催，政敵盯著他，裴家還有一出娃娃親……估摸著原主還回不來。
……
冬檐落雪，火盆里的炭也恰到好處，姜稚便在這時又開了口。
“父親這話叫人傷心，女兒雖剛回來，可也日日關心著父親，盼著父親好，想同父親親近呢。”
呸，姜稚當然看不上原著里這個**成性的便宜爹！
只是她如今寄人籬下，該做的戲還是得做的。
況且她看出來了，這個姜父不太聰明。
“哦？”
姜父詫異，這便宜閨女可是前些日子還把頭掛房梁上威脅他，只是被他講了一頓大道理，如今就轉性成了這樣？
也是，女兒家家的，又不是他這種難糊弄的大丈夫，稍微關關禁閉，不就聽話了！
“女兒前些日子剛回府，難免有所不適應，又聽聞姐姐因我受委屈，一時情急才做了糊涂事。”
姜稚嘆氣，手捂著心口，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哼，誰不會演呢？
果然，她這番話很讓姜父這個大男子**的渣男受用。
畢竟他雖不在意這個女兒，但見她當著眾人的面，主動服軟，而不是像剛回來時爬他身上拽他胡子。
心里倒也舒坦！
“知錯便好，你姐姐身子弱，你日后定要多讓著她些。”他點了點頭。
這話茬便算揭過去了。
眾人識趣，不敢再提。
老夫人見姜稚也算識大體，便讓她坐到了自己身旁。
飯后又把人單獨叫到了屋里。
這回領路的侍女步子慢了許多，回廊漫上的風雪倒也不再涼了。
嘖。
姜稚又聽到了那陣轉瞬即逝的輕嗤聲。
姜稚撓了撓腦袋，沒把他撓出來。
你是誰？系統嗎？
沒辦法，她只好跟著侍女先步入老夫人屋內。
老夫人房中的熏香是上好的沉水香，茶煙裊裊，聞著叫人安心。
“坐吧。”
姜老夫人指了指身側的繡椅。
姜稚依言坐下。
少女腰背挺直卻不顯僵硬，露出恰到好處的恭謹。
更難得的，是她身上那股子靈巧的書卷氣。
“你倒不像鄉野長大的”，老夫人慈祥一笑，緩緩扣動起手中的佛珠，“那劉嬤嬤臨終前說，你那養父母是漁戶？”
果然，開始套話了。
好在姜稚早有準備，斟酌著答道：“養父確是打漁為生，養母則做些繡活補貼家用。”
“可讀過書？”
“去過鄉下學堂旁聽，略識得幾個字。”姜稚含糊其辭。
原主確實大字不識，但她是中文系學生，專攻古代文獻。
如果刻意掩蓋，日后難保不會多生事端。
老夫人滿意地笑：“先前沒仔細看你，這雙眼倒像極了你祖父。”
姜稚一怔。
原著中姜老夫人戲份極少，只提過她是已故太傅之女，年輕時頗有才名。
如今姜老**突然提上這么一嘴，必有深意。
恰窗外風雪驟急，吹得燭火再一跳。
果然，下一刻，姜老**話鋒一轉：“你既回來了，有件事也該讓你知道。”
“我姜家和裴家的婚約，本是定給嫡女的。”
“我聽聞這幾日，裴家那孩子也總來找你。”
姜稚聽出來了。
敢情這老婆子是想叫自己替姜瑤去攀裴家那一門親呢。
也是，姜瑤魅力再大，終不是親女兒。
又加之原主鬧事，這幾日京城大大小小流言不斷。
裴家本就武夫出身，難免性子敏感，因而更重門第。
若知道姜家拿個養女充嫡女結親，不免多想。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
京中有不少適齡公子哥都傾心姜瑤。
換而言之，姜瑤的裙下之臣，非富即貴。
一個是早就退了前線在京中頤養天年，空有爵位沒什么實權的裴家。
一個是炙手可熱的才俊權臣。
姜家自然更想用姜瑤的婚事去謀實利。
“我看出來了，雖然先前刻意藏拙，可你到底是個聰明孩子。”
老夫人將佛珠擱在案上，沉悶的聲響覆住了案臺，蒼老的手則覆住她的手背，兩處皆覆，語氣自然意味深長。
“裴家雖不如從前顯赫，但到底有爵位在身。你姐姐性子傲，嫁過去未必舒心。可你不同，你剛回府，若能得這門親事，往后也有個倚仗。”
說到底，這門親事更多是口頭戲言，鬧了這出戲，姜家完全可以輕輕揭過。
可姜家舍不得。
姜稚心下了然，面上不動聲色。
“是，祖母。”
……
是個屁！
三天后
“嗚嗚嗚，姜稚你不準打我了，我都，我都沒有想過打你。”
“不準拽我頭發。”
窗外風雪愈發急了，吹得窗子都在響個不停。
因而，沒人注意聽屋內的聲響。
當然，如果注意聽，那就得出大事了——因為姜稚正把那個所謂的小未婚夫，裴青衍摁在地上揍。
最后，第一回見面時還不可一世的小世子只能可憐兮兮地把自己蜷在墻角里。
捂著手上被掐出來的紅痕，默默掉著小珍珠。
“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來找你了，我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