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靈根少年------------------------------------------，陳氏家族外院。，斜斜地灑在外院的青石板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院墻邊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雜著遠處藥園飄來的苦澀藥味。“廢物，滾開！”。，陳凡整個人向前撲倒。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粗糙的石面瞬間劃破了皮肉，鮮血順著眉角緩緩流下，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笑聲在空曠的院落里回蕩，驚起幾只棲息在槐樹枝頭的麻雀。“靈根品級最低的廢物，也配在外院修煉？趁早滾去雜役房喂馬！”說話的是陳家大長老的孫子，陳浩。十五歲，靈根品級七品，在外院算得上頂尖。他穿著質地精良的青色長衫，腰間系著一條銀絲腰帶，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陳凡，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擦了一下額角的血跡。手指觸到傷口時，一陣刺痛傳來，但他只是咬了咬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陳凡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再次摔倒。但他硬是穩住了身體，雙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怎么？不服氣？”陳浩湊過來，眼神輕蔑。他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的快意，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勝利者的傲慢。“你這個五品廢靈根，修煉三年還在煉氣一層，連最基礎的聚氣訣都掌握不了，占著外院名額就是浪費資源。你知道外院每個月下發多少靈石嗎？你知道那些靈藥有多珍貴嗎？全被你這種廢物糟蹋了！”。幾個少年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還故意做出夸張的嘔吐動作。“是啊，三年了還在煉氣一層，簡直丟我們陳家的臉！我聽說他一出生就克死了母親，這種不祥之人，留在外院就是晦氣！”。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陣刺痛從手掌傳來，但他沒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來，那是血。
但他用力咬著牙，沒讓自己回頭。
他不能回頭。
這些年來他早就明白，在這個世界，拳頭不夠硬，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他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就算再怎么爭辯，也只是自取其辱。
陳凡沉默著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不是因為他從容，而是因為他怕自己走快了會摔倒。膝蓋在微微發抖，后背還殘留著剛才那一腳的疼痛感，但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不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失敗者。
身后傳來更響亮的笑聲。
“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這種貨色，還想學人家修仙？笑死人了！”
“我打賭他這輩子都突破不了煉氣一層！”
“賭什么？我賭他連三天都待不下去，自己就會滾去雜役房！”
陳凡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他感覺到血液在指尖凝固，黏膩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但他沒有回頭，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穿過外院那條被踩得光滑的石板路，石板路兩旁的青磚墻上爬滿了青苔，散發著潮濕的泥土氣息。繞過幾棵老槐樹，槐樹的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凡走進最角落那間破舊的小屋。
門是用劣質的木板拼成的，上面布滿了裂紋。推門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所有的喧鬧聲都被隔在外面，整個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
屋里很暗。
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透進幾縷昏黃的光線。光線是從木頭縫隙里擠進來的，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束。光束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飛舞。
屋里沒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墻角堆著幾件破舊的衣服，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陳凡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感覺到后背貼著冰冷的木門，木門的紋理硌著他的脊背，傳來一陣陣鈍痛。手心里全是血，血液順著指縫流到地上，在灰色的地面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他沒去擦。
他只是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一塊溫潤的青色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摸上去卻有種說不出的溫熱感，像是包含了某種生機。玉佩的邊角被打磨得很圓潤，看得出來已經被人把玩了許多年。
陳凡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玉佩邊緣。
他的手指在玉佩上緩緩滑動，能感覺到玉佩表面細微的紋理。那是歲月的痕跡，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母親去世那年他才五歲，對她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只記得她抱著他，柔聲說：“凡兒，好好活著。”
那是母親最后的遺言，也是她留給他唯一的囑托。
好好活著。
可是這樣的生活，活著有什么意思？
每天被嘲笑，被欺凌，被所有人看不起。連最基本的尊嚴都保不住，像一條狗一樣活著，連狗都不如。
連修煉都停滯不前。
煉氣一層，卡了整整兩年。
而外院最差的弟子，至少也是煉氣三層。
陳凡把玉佩貼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他能感覺到玉佩的溫度在慢慢升高，像是對他的體溫做出了回應。他心里那股不甘，卻像火一樣燒得更旺，在他胸腔里翻涌。
憑什么？
憑什么自己就活該被欺負？就因為靈根品級低？就因為修煉慢？可是這又不是他能決定的，從出生那天起，命運就給他安排好了這條最難走的路。
憑什么母親留下的玉佩，會被那些人嘲笑成“垃圾遺物”？
那是母親臨死前給他的，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陳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塵土味，還有屋里常年積蓄的霉味。屋外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透過窗戶的光線變成暗紅色，像血液的顏色。夜色正在降臨，黑暗正一點一點吞噬光明。
他站起身，準備點燈。
就在這時，手心突然一熱。
陳凡怔住了。
那枚玉佩正在發熱。而且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玉佩內部蘇醒。
陳凡低頭看去，青色的玉佩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芒，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游動。那光芒很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他渾身血脈都在跟著共鳴。
緊接著，玉佩猛地一震。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玉佩中涌入陳凡的掌心，像巖漿一樣順著他的經脈向上蔓延。
陳凡還沒反應過來，窗外天際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流光。
那道光從九天之上墜落，速度極快，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光焰的顏色很復雜，時而深藍，時而暗紅，時而又變成刺目的金色，像是包**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陳凡幾乎是出于本能，沖出房門。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外院里已經有人注意到那道流光。
“那是什么？！”有人驚叫。
“天降異象！天降異象！有寶物出世！”有人激動地大喊。
“方向……好像是后山！快去看！”
整個外院都騷動起來。有人提著燈籠，有人舉著火把，還有人直接御氣飛行，紛紛朝著流光墜落的方向沖去。
但陳凡沒有跟那些人一起跑。
他盯著流光墜落的方向，心跳猛地加速，像要跳出胸膛。
玉佩在掌心滾燙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但他沒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玉佩的溫度正在升高，像是要燒穿他的手掌。
他低頭看了看玉佩，又抬頭看了看后山方向。
心臟狂跳。
沒有絲毫猶豫，陳凡沖向后山。
夜色很濃，山路崎嶇。后山的樹木比外院更加茂密，枝葉遮天蔽日，幾乎看不見路。腳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面布滿了碎石和樹根，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陳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樹枝刮破了他的衣服，荊棘劃傷了他的臉。他能感覺到臉上的傷口在流血，溫熱黏稠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但他完全顧不上。
玉佩越來越燙。
仿佛在催促他快一點。
陳凡咬著牙，拼命地跑。他的肺像要炸開一樣，但他不敢停。他知道自己必須快點，必須趕在所有人之前到達那里。
終于，流光墜落的地方。
是一片被砸出丈許深坑的碎石地。
坑邊的巖石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燒焦了。地面上還殘留著熾熱的溫度，踩上去能感覺到腳底發燙。
坑底靜靜躺著一塊石碑碎片。
通體漆黑，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像是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力量。
那些符文陳凡一個都不認識。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腦袋就像被重錘砸中，嗡嗡作響。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腦海中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他的意識。
玉佩猛地炸裂。
碎片化作點點青光，融入空氣中。青光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飛舞，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緊接著，那塊石碑碎片劇烈震動，自行飛起，懸浮在陳凡面前。
石碑碎片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表面的符文開始發光，散發出幽暗的黑色光芒，像深淵一樣吞噬著周圍的光亮。
陳凡下意識伸手去碰。
手指觸到石碑碎片的瞬間——
轟！
腦海炸開。
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九天驚雷，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天道崩碎，古碑擇主！”
那八個字像炸雷一樣在他腦海里回蕩，震得他渾身發抖。他感覺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從石碑碎片中涌入他的身體，像洪水一樣沖擊他的經脈，撕扯他的靈魂。
陳凡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海中翻涌出無數畫面。
浩瀚無垠的星空，碎裂成齏粉。無數星辰在眼前爆炸，化成漫天塵埃。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巨碑，與天地抗衡。那道身影很模糊，像是由光組成，但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讓天地為之顫抖。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那道身影在崩碎的天道面前，一點一點被碾成灰燼。他手中的巨碑也在碎裂，碎片飛向四面八方。
畫面消散。
陳凡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他昏迷前最后一個念頭是——
那塊石碑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眉心。
后山徹底寂靜下來。
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月亮從云層后探出頭來，灑下清冷的光輝，照亮了坑底的少年。
就在這時。
陳氏家族最深處，那座封閉了百年的洞府中，一道蒼老的靈識陡然睜開。
靈識像潮水一樣涌出，從洞府中蔓延出去，穿過層層禁制，掃過整個后山。
“咦？”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驚疑。
“剛才那股氣息……”
靈識仔細探查了半晌，***也沒發現。那氣息已經消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最終，那靈識緩緩收回，重新沉寂下去。
但洞府深處，那雙蒼老的眼睛，卻久久沒有合上。
黑暗中，那雙眼睛閃爍著幽幽的光芒，若有所思。
后山坑底。
少年躺在地上，額頭眉心處，多了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
紋路呈石碑形狀，閃閃發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游動。
片刻后，徹底隱去。
陳凡依舊昏迷。
夜空中，月明星稀。
沒人注意到，那片黑暗最深處，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