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有什么------------------------------------------。，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腦子里全是那個黑色盒子的影子。，扎在記憶的某個角落里，讓他說不出的難受。，他爬起來喝了杯涼水。，已經涼透了，帶著一股鐵銹味。他灌下去半杯，又躺回去。，但睡眠沒有帶來安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他能看見火焰中站著一個人。很高大，背對著他。，臉卻是一片模糊，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兩團火?！?a href="/tag/shendu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渡?！??！澳阍撔蚜??！?，渾身是汗。。。，才慢慢回過神來。今天周六，**站不忙，可以晚點去，但他還是早早地出了門，在巷口的劉嬸攤上吃了一碗豆漿泡油條，然后慢悠悠地往**站走。
走到半路，他看見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只貓蹲在路邊的垃圾桶上，黑色的，很瘦，皮毛臟兮兮的。
但這都不是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是，這只貓的眼睛——一只黃，一只藍。
而且那只藍色的眼睛里，有一個細小的裂痕，像是玻璃上的裂紋，又像是某種紋路。
更奇怪的是，貓的下半身有幾根金屬線纜從皮毛下面露出來，在晨光中閃著暗淡的光澤。
不是義體。
義體不會這么粗糙地外露。
這是某種……嫁接。
沈渡停下腳步，盯著那只貓看了幾秒。
貓也盯著他，一動不動。
然后貓開口說話了。
“你看得見我?！?br>它的聲音沙啞，像是老人的嗓子，又像是風吹過破布的聲音。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一個路過的配送機器人。
那個圓圓的身體晃了一下，用電子音說了句“請讓一讓”，然后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沈渡再回頭，垃圾桶上什么都沒有了。
那只貓不見了，像從來沒出現過。
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送外賣的、配送機器人來回穿梭，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知道剛才那不是幻覺。
他見過會說話的貓。
不，準確地說，他見過更奇怪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渡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見過更奇怪的東西？
什么時候？
在哪里？
他想不起來了。
到了**站，老魏已經在拆一臺舊款的家政機器人了。
沈渡換上工裝，拿起手套開始分揀廢品。
他想用體力勞動麻痹自己的腦子，但那個黑色盒子、那只貓、那雙眼睛，像是刻在了視網膜上，怎么都甩不掉。
“你今天不對勁?！崩衔汉鋈徽f。
沈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
“你分錯類了。電路板扔進了塑料筐。”
老魏指了指他腳邊的筐子。
沈渡低頭一看，果然有兩塊電路板混在一堆塑料瓶里。
他把電路板撿出來，沒說話。
老魏也沒再問。
這人是真不多話，但眼睛毒，什么都看在眼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渡的手機響了。
是他那臺二手個人終端的通訊功能，屏幕裂痕剛好在接聽鍵的位置，他每次都要多按兩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沈渡？”
“我是。”
“我叫陸知意。蘇晚棠讓我來找你。下午三點，城南廢棄的游樂園見。”
“等等——”
電話已經掛了。
沈渡盯著終端屏幕看了幾秒，撥回去，提示對方已關機。
他想了想，翻出蘇晚棠的號碼打過去。
“老板娘?！?br>“嗯?！?br>“陸知意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棠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一個朋友。她想見你。你不去也行?！?br>“什么朋友？”
“你去了就知道?！?br>蘇晚棠掛了電話。
沈渡站在**站門口，捏著手機，太陽曬得他后脖頸發燙。
老魏蹲在門口抽煙，抬頭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有人約我去廢棄游樂園?！?br>老魏吐了口煙，那只老舊的機械左手咔咔響了兩聲。
“現在的年輕人約會都這么野了嗎？”
沈渡懶得解釋。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他隱約覺得，那只貓、那個盒子、那場夢，和這個叫陸知意的女人之間有某種聯系。
城南廢棄游樂園是十五年前的建筑，和源石被發現幾乎是同一年。
當年開發商投了一大筆錢，號稱要建**最大的主題樂園，結果趕上金融危機，資金鏈斷了，工地爛了尾。
后來陸續有人想接盤，都沒成。
再后來就徹底荒了，成了混混和流浪漢的據點。
沈渡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五十。
游樂園的鐵門銹得不成樣子，上面的鎖早就被人撬了，一推就開。
里面長滿了荒草，廢棄的游樂設施東倒西歪，最顯眼的是那座半成品的摩天輪，鋼架**，在風里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
他穿過一片雜草，走到中心廣場。
那里原本應該是一個音樂噴泉，現在只剩一個干涸的水池，池底全是落葉和垃圾。
水池邊上站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短發，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她個子不高，但站得很直，像一把刀。
沈渡注意到她的左手小指缺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屬義指，做工粗糙，像是街邊小店裝的那種。
“沈渡？”
她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素凈的臉，眉毛很濃，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氣質。
“陸知意？”沈渡問。
“對?！?br>陸知意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左肩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蘇晚棠說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什么東西？”
“一個黑色的盒子?！?br>陸知意的表情認真起來。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對嗎？”
沈渡沒說話。
陸知意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破碎的懷表，表盤碎了，指針永遠停在了11點59分。
她握著那塊懷表，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了一句話。
“歡迎來到侵蝕者的世界。”
話音剛落，沈渡眼前的景象變了。
游樂園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光。
地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燼，踩上去沒有聲音。
遠處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建筑，又像是骨架。
在這些骨架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巨型機械的殘骸——生銹的齒輪、斷裂的管道、廢棄的反應堆，像是某個工業文明被碾碎之后留下的墳墓。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在某個巨大的火災之后殘留的氣味。
沈渡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沒有慌亂。
他站在原地，慢慢轉頭，打量四周。
“這是……”
“侵蝕的背面?！?br>陸知意站在他身邊，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但語氣很平靜。
“侵蝕會把現實世界的一部分拖進這個空間。普通人進不來，但侵蝕者可以。你看——”
她指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里有一條細微的裂縫，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裂縫里滲出來的不是光，而是某種黏稠的、黑色的液體。
“那就是侵蝕的源頭。它在慢慢擴大。等它擴大到覆蓋整個世界的程度，現實就會徹底崩塌。所有的一切——這個城市，這些人，你和我——都會消失?！?br>沈渡盯著那道裂縫，沉默了很久。
“這跟源石有什么關系？”他問。
陸知意微微挑眉，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源石是侵蝕的副產品。”
她說。
“侵蝕會釋放一種能量，當這種能量在現實世界中凝結，就形成了源石。天工集團那些人在南極發現的第一塊源石，就是從一道裂隙里掉出來的。他們以為是天賜的禮物，實際上是在啃食**的禿鷲。”
沈渡想起早上在公共屏幕上看到的新聞。
那個科學家對著鏡頭侃侃而談，把源石說成是人類的未來。
“他們不知道？”他問。
“有些人知道，但不說。有些人不知道，但不在乎。”
陸知意收起懷表，荒原景象消失了，他們又回到了廢棄游樂園。
“源石帶來的利益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人閉上眼睛。天工集團靠源石成了全球最大的企業，**靠源石稅收維持著表面的繁榮。誰愿意承認自己的財富和權力建立在世界末日的基石上？”
沈渡沒有說話。
他想起柳樹巷那些破敗的握手樓，想起那些擁擠的地鐵，想起那些為了幾十塊錢拼命的底層人。
這座城市是一顆被蟲蛀空了的蘋果，表皮擦得锃亮，里面已經在腐爛了。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給我看世界末日？”他問。
“不?！?br>陸知意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我找你來，是因為你碰了那個盒子。那個盒子不是普通的廢品。它是上一任撐傘者的遺物?！?br>“撐傘者？”
“被侵蝕選中的人。擁有對抗侵蝕的力量?！?br>陸知意頓了頓。
“盒子里的東西已經選擇了你。你現在是第九十九任撐傘者?！?br>沈渡覺得這件事荒謬至極。
他是一個收廢品的，沒有上過大學，沒有存款，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發愁。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被選中拯救世界？
“我不信。”他說。
“你可以不信?！?br>陸知意把懷表塞回口袋。
“但那只貓你看見了。凌晨兩點的夢你也做了。那個盒子你碰了。這不是你信不信的問題。是你已經在這個局里了，出不去了?！?br>沈渡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惡意，而是某種經歷過太多之后才會有的疲憊。
“你是第幾任？”沈渡問。
陸知意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第八十七任。比你早來六年?！?br>“上一任撐傘者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陸知意沉默了幾秒。
風吹起她的短發，露出耳朵后面一道長長的疤痕。
“被另一個撐傘者**的?！?